推开房间门的时候,于斯已经醒了。
他靠着床头坐着,被子拉到胸口,头发乱糟糟的,几缕垂在额前,眼睛半睁半闭,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看着江逐,声音哑哑的:“早上好。”
“把你吵醒了?”江逐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于斯摇头:“没有。”
说完打了个哈欠。
江逐看着他,伸手把他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。“再睡会儿。”
“不困了。”于斯说着就要掀被子。
江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把人按回了床上。于斯的后脑勺砸在枕头上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才睡,再睡会儿。”江逐说。
于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江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昨天的雷,差点让眼前的小鬼魂飞魄散。江逐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玻璃缸碎掉的那一瞬间,于斯的魂体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变淡,那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经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
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江逐率先起床,于斯还睡着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
家魂契让他能感知到于斯的状态,于斯的状态已经到极限了。
明明魂体已经虚弱成这样了,早上醒来问他,他还是说没事。
不会喊疼。
笨蛋。
会哭的孩子有糖吃,这个道理都不懂吗?
他轻轻掀开被子,动作很慢,怕弄出声响。
随便洗了把脸,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擦了一把,就往铺子走。
铺子里一片狼藉,这样看着比昨天晚上看到的更触目惊心。
屋顶上密密麻麻全是洞,大大小小。
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雨水泡过纸张的酸臭。
朵朵和拉拉靠在墙边,一动不动。
江逐走了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带的小刀。刀刃在食指上一划,血珠渗出来。
挤了两滴血,分别点在朵朵和拉拉的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