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正在抢救那幼小的生命,维托里奥眉眼安静,就像无数个夜晚,保罗·马尔蒂尼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时,看到的孩子沉沉睡去的面孔。 如果说过去马尔蒂尼有多希望孩子能睡个好觉,这一刻他就有多希望孩子立刻睁开眼睛。 监护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,那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马尔蒂尼的神经上,他发出一声凄惨到不似人声的哀鸣,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。 这一刻,他不是ac米兰的队长,也不是意大利的队长,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父亲。 “保罗!”阿尔贝蒂尼扑过来,揪紧了马尔蒂尼的领口怒吼:“你给我冷静一点!维恰还需要你!他需要你!” 科斯塔库塔把他们俩从地上强行拽起来,但还没等他说话,护士小姐就拿着纸出来了:“谁是维托里奥·马尔蒂尼的家属?需要家属签字!” 科斯塔库塔立刻大步走过去:“我是家属,我是家属。” 他把纸和笔带回了马尔蒂尼身边,马尔蒂尼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,就算他再怎么坚毅果敢,但此时此刻,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的是他不满两岁的儿子,是他想放字数三千的小鼠一稿,结果失手放成了尤里的口口,还贴了两遍 那这还说啥了,三千字送各位老师了,稍后还有一章 是阿比的错,十分不好意思qaq 五十三只鼠鼠 从那以后,阿德里亚娜和保罗·马尔蒂尼在维托里奥身上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心血。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。 维托里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沉默寡言,他不再黏着爸爸妈妈,一个人待在游戏室里的房间多于和人相见的时间。 阿德里亚娜一边照顾刚出生的克里斯蒂安,一边担忧大病初愈的维托里奥,不可避免的忽略和偏心在这个家中滋生。 保罗·马尔蒂尼对家庭关系焦头烂额。 “克里斯蒂安一直在哭……” 他捂着脸,痛苦地阐述:“可我和阿德里亚娜都无法离开维恰,我很害怕,我怕他离开我的视线再次生病。” 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化身为最好的倾听者,马尔蒂尼自己诞生在一个多子女家庭,但是他的母亲玛丽莎平衡关系做得非常不错,他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之间虽然也会打打闹闹,但是大家的关系也非常亲密。 但阿德里亚娜做不到。 她刻意避开和克里斯蒂安的相处时间,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维托里奥身上,她彻夜彻夜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,就像怀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。 这对克里斯蒂安和维托里奥来说,都不公平。 但看着妻子流泪的眼睛,保罗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他强迫自己花时间照顾克里斯蒂安,但心却一直被维托里奥牵挂着。 阿尔贝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要不,你试试让维托里奥接触一下克里斯蒂安?” 他和科斯塔库塔都没有孩子,也无法给出更科学的办法,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开解失意的马尔蒂尼。 科斯塔库塔也赞同阿尔贝蒂尼的观点:“你和阿德里亚娜也都得冷静一下,而且这样你们都可以同时看见两个孩子。” 从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孩子变成三个大人看两个孩子,总会比现在好过一点。 虚弱的小宝宝维托里奥被妈妈抱在怀里。 和折腾了阿德里亚娜一整个孕期,但足月出生白白胖胖的克里斯蒂安比起来,大病初愈的维托里奥看起来居然更加瘦弱,保罗·马尔蒂尼在旁边做好了准备,如果两个孩子相性不好,他会立刻抱走克里斯蒂安。 但裹着小毯子的维托里奥看着襁褓中酣睡的克里斯蒂安,在爸爸妈妈紧张的注视下,他居然安静地躺在了克里斯蒂安的身边。 小孩卷翘的金色睫毛颤呀颤,轻轻骚动着父母的心。 半晌,马尔蒂尼听见维托里奥小声问道:“宝宝?” “是的,”他立刻柔声解释道:“宝宝是维恰的弟弟。” 维托里奥扭头看着克里斯蒂安,半晌,他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克里斯蒂安的手。 克里斯蒂安下意识抓进了维托里奥的手指,维托里奥笑了起来,那对甜美的小酒窝在他的脸上绽放开,也像绽放在父母心上的花朵。 维托里奥转头看着爸爸妈妈:“弟弟,好,维恰,棒。” 保罗·马尔蒂尼沉默地拥住了捂着嘴哭泣的妻子。 人类四岁前的记忆很难被保留下来,这么多年马尔蒂尼夫妇都以为维托里奥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,但他其实一直记得。 就像这么多年里,他一直挣扎在过去的米兰和现在的米兰之中。 维托里奥深爱过ac米兰,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。 他的童年、少年、青年乃至于成年,都是在ac米兰度过的。 作为马尔蒂尼家第三代孩子,维托里奥一直是罗森内里的宝贝,是圣西罗最闪耀的明日之星,当维托里奥第一次作为爸爸保罗·马尔蒂尼的球童出现在圣西罗的球场上时,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、感动落泪。 站在洁白的墓碑前,维托里奥把花放在前面,安静地想,如果事情一直停留在那些时刻就好了。 停留在那些显赫、辉煌、幸福的时刻,停留在ac米兰制霸欧洲的时代。 维托里奥一直很难理解ac米兰和罗森内里。 他是在球迷的爱里长大的,自然而然也会认为保罗·马尔蒂尼也是被爱着的。 维托里奥的想法第一次被打碎,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。 维托里奥十五岁的那一年,他的父亲,做了十二年ac米兰队长的保罗·马尔蒂尼准备退役了。 在他最后一次作为队长出战的那场比赛里,南看台打起了惨白的标语。 现场一片混乱,嘈杂声和怒骂声络绎不绝,南看台极致地羞辱起即将退役的红黑领袖,他们摇晃着ac米兰的围巾和惨白的旗帜,唱着贬低马尔蒂尼的歌,维托里奥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,觉得那艳红的标语是从他爸爸心口流淌下来的血。 场上的马尔蒂尼沉默着奔跑,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一样。 有人在笑,有人在叫,有人在吵嚷喧闹。 一股不知名的情感击中了维托里奥的心。 他挣脱开妈妈柔软的双臂,在阿德里亚娜的惊呼中,维托里奥一层一层蹦下看台,他跑得那样快,像风一样越过人群,从最前侧跳进场内。 周围一片惊呼,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。 维托里奥浑然不觉,他冲到南看台下方,“闭嘴——!” 少年像一头愤怒的幼狮,他张开双臂,面对盘踞南看台许久的毒瘤们发出了自己尚显稚嫩,却震耳欲聋的咆哮:“闭嘴!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坏蛋!!!” 说实话,现场太吵闹了,坐在远一点位置上的球迷很难听清楚维托里奥到底在说什么,但愤怒点燃了孩子的面孔,维托里奥在咆哮,维托里奥在保护,维托里奥挺身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