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小嘿嘿一笑,嘴角露出一点小小的梨涡。
“呃,那个……谢谢。”
顺着她的话头,江澈索性应了下来。
看着鹿小小毫不作伪的善意,江澈心底柔软的地方,迸发出一股暖流。
这丫头……有点意思。
江澈不是什么扭捏的人,大口咬了一下手里的半块馒头,和鹿小小相视一笑。
下午,组外。
片场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群演。
鹿小小熟练地找到发号牌的老剧务,塞过去两包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廉价香烟,说了几句好话,真给江澈也弄来一个号牌和一套粗布士兵戏服。
“瞧瞧,蛮合适的嘛,很精神,你以后一定也会成为大明星哦。”
鹿小小已经换好了衣服,马也正在拍的是一个古装戏,这一场正是一场叛军杀入城内四下屠戮的大场面,鹿小小丝毫不介意扮脏,黑乎乎的脸蛋上清澈的双眸格外有神。
“记住啊,让你去哪就去哪,赶紧走,别磨蹭。还有,眼睛别乱看,尤其别乱看主演……”
鹿小小一边领着江澈去片场,一边噼里啪啦地分享自己的经验之谈。
“挨骂了低头听着就行,千万别还嘴,马老师人不错,但现场导演张扒皮太凶了……”
二人一边说着,一边到了指定位置就位。
正在现场交代事项的马也,一眼看到了扮成士兵的江澈,差点没一屁股摔地上。
江澈刚想给马也一个别管的眼神,却不想身后的鹿小小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。
“告诉你啦,别乱看,小心挨骂……”
鹿小小攥着江澈,眼神轻瞥向马也。
“那就是马老师,唯一见过三水导演的人……”
“三水导演……很厉害吗?”
“这你
;都不知道?”
鹿小小差点失态,赶紧压低音量。
“三水导演你都不知道的话,怎么在这行混……天啊,你得好好补补课了!”
江澈强压笑意,任由鹿小小对他安排。
这一场戏,叛军杀入城内,肆无忌惮地屠戮城内百姓。
江澈和鹿小小所饰演的,就是被滥杀的一员。
叛军头领是个二线小生,骑着一匹绿幕制的假马,在城内挥刀屠杀。
群演们要各自跑到指定地方,做出被袭击的反应,然后倒地死亡。
三水导演江澈,这种表演自然是信手拈来;可其他群演的表演则让马也眉头紧蹙……这种大场面,他也不敢说能轻松调度、处理,ng了十几条,群演的反应还是假。
现场导演只能对群演破口大骂,可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。
马也头都疼了,这种大场面,如果是江澈在的话,他能用一句话就告诉他要如何去调度……
可那货……
马也看了一眼监视器上死得格外沉浸的江澈,直觉得无语。
这货又在这作哪门子妖呢?三水导演当群演,这话题传出去非得把热搜挤爆不成……
“不行不行,太假了!什么玩意儿这是!”
马也扔掉三方通话,脑袋疼的不行。
江澈已经经历了十几条ng,早就看出了问题所在。
这场戏的重点,在于表现叛军的残忍,守军和百姓在装备精良的叛军铁蹄之下难以求生的绝望。
可马是假马,刀是假刀,ng十多条下来,群演们一个个也很疲惫,只能机械地作出反应,却丝毫表演不出应有的绝望。
百姓不绝望,叛军就不残忍。
叛军不残忍,那么主角的反抗就毫无价值。
主角的反抗毫无价值,戏就垮了。
江澈来到鹿小小的身边,小心地跟她说道:
“看到那个老太太了吗?”
鹿小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是一位饰演农妇的群演。
“啊……张姐啊,怎么了?”
“她从现在开始是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