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孟初一摇摇头,“马车上吹不到风,我倒是不冷,公子比不得我们,您还是披上。”
&esp;&esp;沈扶苏也没有动那件大氅,又观察了下车窗,见车帘封的好好的,没有风灌进来,疑惑地四处查找。
&esp;&esp;坐在对面的孟十五双眼如箭,就那么定定看着这个陌生人。
&esp;&esp;沈扶苏最后也发现他的目光,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脸,又低头整理衣襟,确认无误,便小心开口询问专心啃糖的孟初一。
&esp;&esp;“我不知自己哪里不对,令兄……”
&esp;&esp;孟初一看看他,又看看十五,这才发现他盯猎物的目光。
&esp;&esp;“十五,这扶苏公子可是好人,请我们吃饭,又是买龙缠又是用马车送我们回家,你不能这么盯着人家!”
&esp;&esp;往常听话的孟十五此时却听不见孟初一的话,还是那么看着眼前人。
&esp;&esp;孟初一在外人面前不好发作,只能趴在他耳边柔声说道。
&esp;&esp;“明日还想不想吃肉包?想吃就低头!”
&esp;&esp;孟十五恋恋不舍地低下头,只是那敌意并未消失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。
&esp;&esp;但是他遵从本能。
&esp;&esp;沈扶苏见孟十五低下头,这才放松了些,只是身上不知不觉出了好些冷汗。
&esp;&esp;他想着是不是刚刚喝了太多水酒才发的汗。
&esp;&esp;孟初一摆了摆手,示意沈扶苏凑近身子。
&esp;&esp;等他懵懂明白,探过身子,孟初一猛地凑过来,趴在他耳边说道。
&esp;&esp;“不瞒公子,我这哥哥天生痴傻,希望公子见谅。”
&esp;&esp;裹着松针的酒香扑面而来,沈扶苏瞬时面颊发烫。
&esp;&esp;整个人被马车的摇曳晃得人飘飘荡荡。
&esp;&esp;孟初一的声音忽远忽近,他如酒醉般支支吾吾回道。
&esp;&esp;“没,没事……”
&esp;&esp;仿佛舌头绊到了牙齿,耳朵里灌进了湖水,他一时忘了怎么呼吸,憋涨中的窒息让他的头脑发昏,再说不出一个字来,只安静地盯着眼前脚底垫着的薄毯,毯子边缘是一双草鞋,他看着草鞋尖上的一节麻袜,麻袜上绣着一小朵的红梅出神。
&esp;&esp;孟初一以为他也酒醉,便不再多话,将手里的糖人一点点吃完,便昏昏欲睡。
&esp;&esp;这水酒喝多了不要紧,可吹不得风。
&esp;&esp;此时她的眼皮沉重异常,在马车的晃悠中再也坚持不住,彻底合上。
&esp;&esp;一边的孟十五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,让她放心睡去。
&esp;&esp;只是这一切谁都没瞧见,只有天上一汪明月垂眸望着。
&esp;&esp;马车停在了石板村,又继续返程。
&esp;&esp;夜凉如水,回程的沈扶苏用手肘杵着脑袋,看向车窗外倒退的模糊景色。
&esp;&esp;不知怎的笑出声来。
&esp;&esp;马夫转头问道,“公子,在笑什么?”
&esp;&esp;沈扶苏也不回答,只是叹谓一声,“有意思,没意思……”
&esp;&esp;有意思的是孟初一,没意思的是他自己。
&esp;&esp;原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女子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嘎嘣脆蹲在孟初一的脑袋上梳洗打扮,不用风吹日晒,每日有吃有喝,身上的羽毛白洁蓬松,身形也大了几分。
&esp;&esp;孟初一闭着双眼赖在孟十五的怀里不想起来,让三九催促了好几遍这才顶着嘎嘣脆坐起身来。
&esp;&esp;孟十五见她起身,自己才跟着坐起。
&esp;&esp;他早就醒了,因为孟初一在怀里,他就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房顶上的蜘蛛转着圈圈,一直挨到了她起身。
&esp;&esp;“再不起来,掌柜的车到了,你的肉还没分。”
&esp;&esp;孟初一不靠谱的时候,孟三九就要操心。
&esp;&esp;他昨夜听她醉醺醺地说梦话,就知道今日有人上门取半个豪彘。
&esp;&esp;天还没亮,他就起身,先是喂饱嘎嘣脆、大猫、八戒,又清扫了院子里吹落的草叶。
&esp;&esp;把新炉灶引燃,烧了一锅热水,备着给孟初一洗澡用。
&esp;&esp;昨晚被酒气熏了一个晚上,一早他就想好等分好豪彘,赶紧让初一洗澡换衣。
&esp;&esp;“昨夜贪嘴,今日头疼。”孟初一的嗓音沙哑,直接吓飞了嘎嘣脆。
&esp;&esp;三九正往浴桶里倒水,“让你贪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