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听雨把被子整个蒙在头上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“我发帖是求助怎么让你别囚禁我!不是让你来得意洋洋地复述的!”
“嗯。”裴彻把被子从下面撩开一角,把手伸进去,精准地摸到方听雨的后颈,揉了揉,“准备一下手续,过几天去学校。”
方听雨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,眼睛眨了眨。
“去学校干嘛?”
“办转学。”裴彻的语气平淡,但方听雨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西装比平时更正式,袖扣是没见过的款式,头发也精心打理过。
“转去哪儿?”
“f国,是一所私立美院,你到那可以继续学你的专业。”
方听雨坐直了身体。他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字眼。
“‘你不去?”
“我当然去,怎么可能只让你一个人在那里。”
“你公司不是在这边吗?”
“在转移了。”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裴氏的业务重心从去年就开始往海外移了。”
方听雨低头看着被子上自己攥紧的手指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他要带你离开这个国家了。
到了f国,就没有沈明辉,没有陆清,没有他认识的那一切了。
但他说出口的却是:“那个学校有游戏设计专业吗?”
裴彻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本印刷精美的招生简章,递到方听雨手边,翻到折角的那一页。
方听雨低头一看,游戏设计专业,课程设置里甚至有独立的游戏美术方向。
他把招生简章合上,抬头看着裴彻,表情别别扭扭的,但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。
出发去学校那天是个阴天,厚重的云层从西边推过来,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白的柔光里。
裴彻的迈巴赫停在学校行政楼门口的时候,门卫探头看了一眼车牌,二话没说就把栏杆升起来了。
方听雨坐在副驾驶上,透过车窗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,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。
裴彻替他拉开车门,一只手自然地挡在车门上方,以免他撞到头,方听雨抱着文件袋下车,深吸了一口气。
行政楼的大厅很安静,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。
裴彻走在方听雨半步之前,皮鞋的硬底在地板上敲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,大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。
方听雨跟在他身后,一路低着头翻着文件袋里的材料,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停了一下——是那张休学申请表。
裴彻好像说过休学手续已经办妥了,怎么又要办一次?
他还没来得及琢磨,裴彻已经推开了教务处办公室的门,门上的铭牌写着“学籍管理科”。
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beta男人站起来,看了看裴彻的名片,态度恭敬地请他们坐下。
办转学手续,需先确认休学状态,然后再开转学证明,裴彻把一叠文件递过去,语气平稳而流畅,像是在谈一笔已经敲定的合同。
方听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了那本招生简章,翻到游戏设计专业那页,手指沿着课程表一行一行地划过去。
裴彻偶尔侧头看他一眼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感。
手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真相?
方听雨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脚步声本身,而是裴彻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。
他抬起头,顺着裴彻的视线看向门口,沈明辉正扶着门框喘粗气,额头上全是汗,领带歪到了肩膀后面。
陆清站在他身后半步,手搭在沈明辉肩上,满脸凝重,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,掠过那个beta职员,掠过裴彻,最后落在方听雨身上。
“听雨!”沈明辉三步并两步冲进来,一把攥住方听雨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从椅子上整个人拽起来,“你跟我们走!”方听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手里的招生简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哥……”方听雨还没说完,裴彻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——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,扣上西装最上面那颗扣子,然后往前迈了一步。
但这一步落下的时候,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变了。
松木味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炸开,浓烈、冷冽、带着近乎实质的压迫感,像是有人把整片寒带针叶林压缩进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的办公室里。
那个beta职员手里的公章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沈明辉攥着方听雨手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。
“沈明辉——”裴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,“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,不要吓到听雨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明辉刚要开口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,陆清的手从沈明辉肩上移开,往前走了半步,与裴彻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