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笙立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,她有些心累地闭上了眼睛:
“宋乾背后还有人,这人在朝中的地位,只高不低。”
周玦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密折,推到沈云笙面前:
“你看看这个,这是我今日刚收到的。”
沈云笙展开密折,只扫了一眼,整个人便如遭雷击。
密折上只有寥寥数语:
“江南洪灾,所拨赈灾银两实为二十万两,而非户部所报三十万两。另十万两,去向不明。”
十万两银子凭空消失,户部的账面上却记着三十万两,这样的账绝非一人所为。
能做出这样的账,起码要有一群人通力协作。
这一点,沈云笙心知肚明,周玦也心知肚明。
周玦的嗓音清冷,缓缓道出其中的弯弯绕绕:
“从经手银两的户部郎中,到复核账目的都给事中,再到最终签批的户部尚书,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,都参与其中。”
沈云笙攥紧了密折,指节泛白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春苏说朝廷拨下来的银子,他们连影子都没有见到。
因为那些银子,从京城出发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层层盘剥。
到了润州,经过州府衙门再刮一层油水,真正能落到灾民手里的,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而户部尚书,正是温崇。
“这些银两都进了何人的腰包,笙笙,我想你应该能猜的到。”
代王。
这些钱,都被温崇暗中送给了代王。
代王要这么多钱做什么,又拿着这些钱做了些什么,答案有些呼之欲出了。
“阿珩,我想进宫一趟,这些事必须要告知熠儿,我也有些问题只有熠儿能给出我答案。”
沈云笙看向周玦,那双澄澈的杏眸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锐利。
周玦知道,她已经有了谋划。
“好,我送你去宫门,”周玦亲自取了狐氅给她披上,温声道:
“我今晚就不陪你一同去了,户部的账目虽然做得天衣无缝,但十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,定会留下蛛丝马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