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堂梅蕊制造出来的混乱已经被兰嬷嬷摆平了,复又恢复了之前歌舞升平,宴酣人醉的热闹景象。
丝竹声又响了起来,舞姬们甩着水袖在宴厅中央旋转,裙裾翻飞如蝶。
经过刚才那一番骚乱,在场的富家公子显然有人已经坐不住了,吵着要见玉尘。
“柳妈妈呢?把柳妈妈叫来!”
说话的是城东盐商郑家的独子郑锦程,生得白白胖胖,一双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。
他今日穿了件大红色的锦袍,领口和袖口镶着金线绣的云纹,活像一尊被供在庙里的财神爷。
此刻这尊财神爷正拍着桌子,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:
“本公子今日就是冲着玉尘姑娘来的!这都什么时辰了,玉尘姑娘的人影都没见着,你们藏花阁这是在消遣本公子不成?”
有一人起了头儿,自然就有更多人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!柳妈妈人呢?”
“玉尘姑娘的花牌挂出来又不让见,这不是糊弄人吗?”
“本公子可是从临安专程赶来的,若见不着玉尘姑娘,今日这事可没完!”
兰嬷嬷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,手中的团扇摇得飞快:
“各位公子莫急,莫急。玉尘姑娘正在梳妆打扮,柳妈妈亲自盯着呢,保管一会儿让各位公子见了移不开眼。”
“一会儿?”郑锦程把酒杯往桌上一扔,满脸不耐:
“兰嬷嬷,你从方才开始就说一会儿,这都几个‘一会儿’过去了?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!”
郑家是在京城都数得着的富户,这郑锦程更是藏花阁的老主顾。
为博美人一笑,便是一掷千金,都是常有的事儿。
兰嬷嬷自然是要安抚好这尊“活财神”。
“郑公子息怒,息怒,”兰嬷嬷一边赔着笑,一边冲旁边的丫鬟使眼色:“快给郑公子斟酒。”
丫鬟战战兢兢地捧着酒壶上前,郑锦程却一把推开,酒水洒了一桌:
“不喝!本公子要见玉尘姑娘!现在就要见!”
席间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。
在场的大多是各府的纨绔子弟,本就喝了不少酒,此刻被郑锦程一带头,纷纷跟着起哄。
甚至还有人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就开始往后院的方向走,嘴里嚷嚷着要亲自去找玉尘。
兰嬷嬷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脸上的脂粉都被汗水冲出了几道沟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