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叫什么?
“姐姐,我叫阿草,”名唤阿草的小姑娘回答着沈云笙的问题,声音细小:
“我阿娘说,在这世道我们的命像草一样贱。”
命比草贱。
阿草的这句话极大地触动了沈云笙的心,她抬头仔细看阿草,发现这小姑娘瘦得厉害,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,麻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格外突兀。
用骨瘦如柴来形容甚至都无法准确形容她。
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有神,此刻正湿漉漉地望着她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。
沈云笙很想张口跟她说,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。
可她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。
你阿娘说的不对。
沈云笙垂下眼,用手指蘸水在地上写字,指尖微微发颤
这一次,她一笔一划写得极慢,指尖微微发颤。
阿草好奇沈云笙又写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,轻声念了出来:
“草……看似柔弱,实则坚韧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
念完她愣住了,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望向沈云笙,嘴唇翕动了几下,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地掉下来。
“姐姐,你真好,”她哽咽着,朦胧的泪眼中却有着几分欢喜的笑意:
“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沈云笙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算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。
她重新蘸水写字,这次问的是最关键的问题:我们被抓来多久了?
阿草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,掰着手指头算:
“我被关进来有三天了,姐姐你是今天下午才被妈妈送来的,比我还晚些。”
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
“我不是被拐来的,我是被爹爹卖到这里的。家中的粮食不够了,爹爹便拿我和藏花阁的妈妈换了粮食,这样弟弟便能吃饱了。”
阿草说到这里,沈云笙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低落了下去,但她很快便又将心情收拾好了,声音轻快:
“我不怨爹爹,弟弟还小,还在长身体。”
沈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她忽然想起自己荷包中还装了些七宝糖,连忙伸手去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