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缓缓抽出腰间长刀,刀锋在斑驳光影中泛着冷芒:“半炷香的时间,足够属下送您上路三次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,那群黑衣人齐齐再进一步,包围圈骤然收紧,距离沈云笙四人已不足三丈。
月见握紧长剑,两名暗卫亦护在沈云笙两侧,只是显然已成困兽之斗。
沈云笙呼吸微促,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首领的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这群死士虽然训练有素,但终究是人,是人就有弱点,就有可趁之机。
方才那一番话,她已经试探出两件事——
绝境
刀光亮起的那一瞬间,两名暗卫也应时而动,拔剑对上那来势汹汹,杀意凛然的横刀,将黑衣人拦在离沈云笙三尺的地方,与之缠斗。
数十道黑色身影如潮水般涌来,刀光剑影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烁不定。
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震鸣,在寂静的山空中传响回荡,惊起残余几只还未飞走的栖鸟,也狠狠地撞入沈云笙耳中。
她的心蓦地一沉,还是没能拖到卫子瞻赶来。
好在这两名暗卫都是周玦精心挑选出来的佼佼者,武功卓绝,剑法精妙,足以以一当十。便是身陷重围,也不见半分惧色,挥剑果决,招招致命。
身形如鬼魅,挽剑似游龙,顷刻间便有黑衣人横尸当场,血溅青叶。
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在山谷中绽开,宛若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攫住沈云笙的心,拽着她跌入无边无际的深渊,跌入那个她最恐惧,最不愿回忆的血色噩梦
那场宫变好像也是这样的,皇家围场,突然涌现、仿若无穷无尽的黑衣杀手
那场宫变她永远失去了她的父皇,从那时起她一直依赖、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天,塌了。
莫大的恐慌越过记忆的洪流,从心底涌现、漫延,近乎要把她吞噬。
沈云笙大口地喘着气,双手用力地攥紧衣袖,仿佛这样才能堪堪维持住理智,让她不至于当场崩溃。
“殿下,殿下?殿下!”月见的声音将沈云笙从恐惧中拽回现实,眼神重新聚焦,落在月见担忧焦急的脸上。
沈云笙下意识应道:“怎么了?”
刚才月见提剑将一个试图靠近沈云笙的黑衣人解决之后,回头查看沈云笙状态时,便见她双眉紧锁,杏眸失焦,贝齿紧紧咬住下唇,用力到咬出血来都不自知。
明显是状态不对,仿若被魇住了一般。
月见见状,急忙出声唤她,连唤多声沈云笙都无知无觉,仿若未闻。
眼下见沈云笙回过神了,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:“殿下,您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