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——!”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箭矢精准地从雄虎左侧肩胛下方射入,强大的力道带着箭镞穿透肌肉骨骼,自右肩胛上方斜穿而出,带出一蓬血雨!
鲜血染红了那支羽箭雪白的尾羽,猛虎最后的咆哮戛然而止,化作一声沉闷的呜咽。它庞大的身躯又因着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,最终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那双凶光四射的琥珀色虎目渐渐失去了神采,只余下空洞与死寂。
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。
从猛虎异变突袭,到玉令阻截,再到帝箭贯喉,不过短短几息,短到在场众人都未能反应过来,便已结束。
场中一片死寂。方才的混乱、尖叫和惊呼仿佛都被人在无形之中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巨兽,又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上仍维持着挽弓姿势,胸膛微微起伏的少年天子。
“上射!贯右肩胛,是为上射!”
福总管巾帼(修)
“今日之事,虽有惊,但无险。”沈云熠淡定开口,目光缓缓扫过外朝使团席位,途经赫连允宏时,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:“这更彰显我大祈君臣一心,临危不乱。冬狩,照常进行,礼官!”
司礼太监哪里见过此等场面,直到听见沈云熠叫他才堪堪回过神来。他强自镇定,连忙高唱:“礼成——!陛下勇武,诛杀凶兽,开猎大吉——!”
锣鼓声再次齐声奏响,声遏云霄,驱散方才围场内笼罩着的恐慌压抑气氛。禁军迅速上前,清理猛虎尸体,整饬场地。
朝臣女眷们惊魂稍定,慢慢回到各自席位,只是低声议论再难止息。
沈云笙坐回位置,面色如常,看不出有任何异色,只是端起茶盏的手微微有些发颤。她抿了一口温茶,压下心头的悸动,然后朗声开口,压下场内的议论声:
“本宫听闻北凉女儿尤擅骑射,个个都是弓马娴熟的好手。”
沈云笙的声音清亮从容,处变不惊,仿佛方才那场惊变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。见场内议论声渐止,众人如她所望地凝神静听,她满意地放下茶盏,抬眼望向阿茹娜所在的方向,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接着道:
“阿茹娜公主更是其中的翘楚,巾帼不让须眉,驰骋雪原,穿云射雕,飒爽英姿,本宫闻之,心中不胜艳羡。今日冬狩,公主远道而来,为了迎接公主,我朝今年特意增设女子骑射。一来是为欢迎公主,让公主在长安也能宾至如归;二来也算是为冬狩讨个好彩头,以彰我大祈与北凉永结同好之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