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嫉妒,也不全是怨,是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殿里长大时,压也压不住的心疼。
她转身离开,珠帘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,又慢慢垂回原处。
太极殿外的风比白日里冷。
内侍见贵妃来,并未阻拦,只进去通报了一声,很快便请她入内。
李频见坐在案后,像早已等着她。
薛似云行礼,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
李頻见看着她,“夜里风大,贵妃冷不冷?”
“有些事若拖到明日,臣妾怕更冷。”她说。
李频见点了点头,“你又有话要问朕?”
薛似云直起身,将袖中的复问记录取出来,放到案前。
“太医署复问春桃,问出了陈府那位。”
李频见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。
“陈府很大。京中姓陈的人也不少。”
“是。”薛似云道,“所以臣妾想问陛下,宫中可有哪一位姓陈的人,能让陆府管事不敢直呼其名,又能让府医只说一句陈府那位?”
“你怀疑陈礼。”李频见问。
“臣妾不是怀疑。”薛似云道,“臣妾是在顺着医案问。”
“医案没有写陈礼。”
“所以臣妾来请陛下传陈礼。”
刘恩学站在一旁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
李频见的目光仍落在薛似云脸上,“你知道陈礼现在在西垂殿。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要传?”
薛似云与他对视,“正因为知道,才要当着陛下的面问。”
这句话落下,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频见觉得,她比从前更难哄了。
从前薛似云也聪明,也会看人脸色,可那时候她还会给他留一点余地。她知道什么话该说到哪一步,知道什么事到了太极殿便要止住。
如今她也知道,只是她不肯止了。
李频见道:“你这样问,是想替陆南薇讨公道,还是想洗清你自己?”
薛似云平静道:“都有。”
李频见有些头疼。
她继续道:“陆南薇的孩子没了,不能只写成惊惧滑胎。董承任折子咬的是臣妾,臣妾也不能只等陛下今日留中、明日发落。”
“朕若说,到这里便够了呢?”他耐着性子问。
薛似云没有立刻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