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桃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回皇上,奴婢已经好多了,不用拄拐了。”
她不必再拄拐,腿脚方便一些,侍寝时也会更尽心,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,温声道:“传膳吧。”
话音落下,已有宫人按照吩咐去御厨传膳。
近日弹劾崔家仗势敛财结党谋私的折子繁多,萧怀戬忙于处理政务,已许久不在清心殿用膳。
待晚膳摆上,方桃摆筷布菜后坐下用饭时,他才发现,她只勉强用了半碗荷叶粥,连她爱吃的桃花糕和鳜鱼都没动一下,便放下筷子,规矩懂事地侍立在一旁。
若是以往,她每回都是大口吃饭,大碗喝汤,那一盘子鳜鱼,她会吃得干干净净,一点儿也不剩。
萧怀戬拧眉搁下调羹,看着她道:“怎么只吃这么点?”
方桃下意识摸了摸肚子,摇摇头说:“奴婢不饿。”
用过饭后,天色还未黑透,这个时辰,通常是萧怀戬去沐浴的时候。
方桃沉默着点亮寝宫的灯,照常去铺床展被。
秋夜微凉,龙榻上的被子薄薄一层,需要换稍微厚一点的。
方桃跛脚走到隔间的沉香柜旁,抱了一床锦被出来。
她弯腰屈膝跪在榻沿上放被子时,萧怀戬却没有如常去浴房,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圆椅上,长指一下一下缓缓轻叩着扶手,思考着朝政之事。
朝堂上弹劾崔家愈来愈盛,此事正得他心。
不过,如何将崔家抄家流放,彻底扫除崔氏一党,又不损他宽厚仁和贤君的美名,是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。
此事需得谨慎行事,去除崔家,改革世袭官职之弊,还得争得其余世家支持。
他揉着额角想了一会儿,暂且将事务抛到了一旁。
榻旁传来窸窣的响动,萧怀戬长眉微微凝起,展眸盯着榻上纤细沉默的背影。
近些日子,方桃侍寝还算尽心,她的性子也变得乖顺了很多。
她没再出言顶撞过,若非不必要,她也极少开口。
这样是很好,他本就喜欢清静,只是她不说话,有时候又让他觉得这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肃然。
床榻边,方桃低头一言未发,尽职尽责地铺好了床。
微凉的夜风突然吹过,带来帝王令人意外的吩咐。
“方桃,跟朕去御池,侍奉朕沐浴。”
清心殿偏殿中有浴房,供帝王日常沐浴之用,方桃以往也常进去伺候,做些诸如隔着屏风递澡豆巾帕之类的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