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开口,她却皱了皱眉头。
那说话的声音像她的,却又不怎么像她的,不知为何,听起来有些甜腻腻的,像是捏紧了嗓子,故意发出的娇媚音调。
方桃不喜欢那样的声调。
她低头烦闷地拽了几下扣子,清清嗓子重复道:“皇上,我在脱衣服。”
话一出口,她觉得更讨厌了。
那声音比方才的还要做作,像是掺了过量的糖霜,甜得齁人。
直觉方桃的情形不对劲,萧怀戬拧眉拂袖走近。
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。
萧怀戬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他抬手捏住方桃的下巴,迫使她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喝了什么酒?”他垂眸盯着她,冷声道。
狗皇帝的力气很大,那只大手像钳子似的,捏得她的脸生疼。
他总是爱罚人,总是疾言厉色,总是容不得半点欺瞒。
方桃鼻子一抽,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,不高兴地撇了撇嘴。
“喝得青瓷瓶里的酒。”
青瓷瓶里的酒,就是崔婉婉昨日带来的酒。
那酒里有暖情药,喝多了如中情毒,□□焚身,难受至极,必须及时解欲才行。
萧怀戬沉默起来,神色越发寒冷。
崔家乃世家之首,在朝中根基深厚,皇帝与崔家女的婚事关乎前朝安稳,登基时他对崔侯爷既往不咎,甚至礼待有加、亲切宽容,已然笼络安抚对方。
可因大婚屡屡推迟,崔家不能送女儿入宫,已渐生惶恐疑心。
崔婉婉做不得主,她被崔家所迫才出此下策,此事他没有怪罪于她。
那酒,他本让方桃扔掉的,没想到她却私自藏起来喝完了一大瓶。
真是愚蠢至极!
萧怀戬缓缓深吸一口气,压着怒火斥道:“方桃,你是想死吗?”
方桃迟钝地眨了眨眼睛。
狗皇帝沉着脸骂人,像是她欠他多少银子似的。
突然,眼里打着转儿的泪啪嗒一声落下,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,委屈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。
她很难受,浑身都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