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怀戬冷哼一声,垂眸间瞥见她手掌甲缝里的脏泥,嫌弃地别过脸去。
“先把自己收拾干净,再到本王房里来领罚!”
他冷冷吩咐完,生怕那些脏泥沾到他身上似的,一甩袍袖大步离开。
要受什么样的罚,方桃心里十分没底。
不过,看到狗魏王一脸嫌弃的表情,她不服气得在心里暗暗唾骂了一番。
当初他在玉皇观养伤时,她每日给他擦洗穿衣,喂水喂饭,还要里里外外地打扫房院,那时候她这双手也常沾了草屑泥灰,他可不是这等模样!
不过,担心狗魏王万一嫌她脏污了眼睛会将处罚加倍,方桃认认真真泡了两刻多钟的澡,每个指甲缝都用澡豆洗了又洗,手指头差点搓掉了一层皮。
穿好衣裳,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湿漉漉的。
怕狗魏王等急了罚人,方桃便拿帕子将头发擦得半干不干的,简单绑成一条辫子,忐忑不安得快步去了正房。
夕阳刚刚落下,晚霞也散尽了。
暮色朦胧降下,房里的灯散发着冷幽的亮光。
方桃到的时候,狗魏王正在用晚膳。
一眼瞧去,那晚膳菜肴精致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
方桃默默站在门口,等他用完晚膳后发落她。
萧怀戬胃口一向不怎么好,各样菜肴只用了几口便吃不下了。
不过,方桃身为婢女却分外没有眼色,像截木头桩子似地站着那里,也不知应当为主子盛粥布菜。
萧怀戬凉飕飕地睨了她一眼半湿未干的发辫,右手不自觉抬起,又暗自顿在了远处。
晚膳有一碗荷叶粥,萧怀戬顺势抬手拿起调羹尝了一口。
厨娘做的,明明看上去不错,味道却不甚可口,他把粥推到一旁,冷声道:“去熬一碗荷叶粥来。”
房里没有别人,这话自然是吩咐方桃的。
方桃悄悄抬眼瞧了下桌子上那碗荷叶粥。
清淡的黄澄澄粥饭,上面撒了几粒红色的枸杞,看上去又糯又甜,比她熬得好多了。
狗魏王不比二郎,看上去便是个挑剔难伺候的,现如今他捏着她的小命,方桃不想因为熬的粥不好吃再被罪加一等。
方桃揪了揪衣袖,小声嘀咕道:“我不会熬荷叶粥。”
她回话的声音虽小,萧怀戬听得却一清二楚,他微微眯起凤眸盯着方桃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