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整洁,毫不邋遢,但粗糙随性,又半点没有精致的讲究。
书案后的书架显得空荡,仅有的几册书只看露出的侧封也能看出其老旧,想来应是他不喜读书却不得不常翻阅的兵书。
屋内唯一的点缀是窗台上的一只粗陶罐,里头插着几枝不知什么时候折来的松枝,早已干透了,却还立在那里,无人去换。
这种感觉有些奇妙,他们分明是夫妻关系,早已生活在一起,此时她却有种夜探男子独居住所的悸动。
男子简洁的住所一眼就被看完了全貌,但净房内水声仍在持续。
云瑾灿缓步向床榻边的柜子走去。
她像个无聊又好奇的小孩,没有确切的目的,又毫无负担地拉开别人柜子的抽屉。
从上到下,里面放着叠放规整的贴身衣物,束腰束袖的腰封和腕带,都是实用为主,完全没有用作装饰的饰品。
直到最后一层打开,云瑾灿愣了一下。
和前几层抽屉不同,这一层一眼看去几乎称得上是杂乱,并非抽屉里内摆放的杂乱,而是分类杂乱,乍一看什么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放在里面。
最显眼的当属颜色鲜艳但破烂零碎的平安结,和上次看见时又是不同的另一种造型了,四处毛边,结体歪曲,比初学的小孩编的还要难看。
别处还有一些已然从云瑾灿记忆中淡去,此时看见才逐一想起的物件。
都是她这几年陆续送给过江敛的东西。
她伸手一件一件翻看。
新婚时她送的香囊被江敛佩戴过一段时间,后来再未见过,她也不曾过问,此时才见香囊面上的绣纹被染上了不知名的褐色印记。
像是血渍,无法完全洗净,痕迹被永远留在了上面。
一条牛皮革带,好像是法的状态,和快要摸到诀窍还差得远得很。
但云瑾灿看他一脸正色,只好道:“那怎么办,我再替你拆开?”
她也不明白江敛为何还有兴趣研究这个。
“不用,已经编好就算了。”
江敛起身将柜子最下一层抽屉打开,把平安结放了进去。
他本是想自己琢磨一下,若最终仍然没能琢磨出如何复原平安结,那就借着这个由头让云瑾灿教他。
谁料她动作这么快。
放好东西江敛回到床前。
“躺上去吧。”
云瑾灿呼吸一顿,目光在他精壮且痕迹遍布的上身飘忽了一下:“做、做什么?”
“说了给你放松一下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云瑾灿缓缓挪动身子,自己脱了绣鞋躺上床榻。
这张床不比王府的床榻宽大,但还是足以睡下他们二人,只是不知铺的是何床褥,手掌膝盖压上去一片冷硬。
她正想着,突然就被抓住了脚踝。
“王爷!”云瑾灿低呼。
江敛抓着她把她一双细腿拉直,云瑾灿整个人霎时就趴到了榻上,没摔疼,但姿态应该有些狼狈。
他虎口压在她纤细的脚踝上,拇指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,面上一本正经道:“时辰不早了,早些弄了早些歇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