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佘野会不会再一次起贪念对自己动手——像上次剖胆那样。
他现在没有反击能力,万一佘野起了什么坏心思,万一他对自己做了什么,他要怎么办?他已经没有第二个胆了。
要不要在他动手之前,先把他弄死?人类的身体很脆弱,只要把他按在水里,没多久他就会淹死——虽然佘野死不了,但他每次重新活过来都需要一点时间,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躲到佘野找不到的地方去。
要不要动手?
就在时宵心乱如麻,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时,他被轻轻拥进一个满是水珠的温暖怀抱。
他撑着佘野的胸口就要起来,佘野意识到他的举动,用了些力气按住了他。
“别怕,我在这里,不要乱动了,”他用自己的体温捂着时宵冰凉的身体,在他耳边轻声说,“好好休息,不用担心其他事,我会照顾你。”
时宵睁着一双蓝白色的双眼,只能隐约看到一点光线和模糊的影子,佘野就在他跟前。可他完全看不到他的脸,也看不清他的五官。
不知道佘野此时是什么表情。
时宵没有力气挣脱和抵抗,见佘野目前应该不会做什么手脚,便暂时没有动弹,养着精神。
天色渐渐暗下去。
头顶上的山洞口很快变成一片漆黑,一轮月亮悄然升起。
清冷的月光顺着洞口,照在洞里这方小石台上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紧抱着一条人蛇,画面荒诞诡异,可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,反而一脸担忧,时不时地低头去观察人蛇的脸,检查他垂在水里的尾巴。
小声地和他说着话。
滴答,滴答。
山洞里不知哪处滴着水,空气很凉,佘野潜了水没擦干,衣服全都湿漉漉地黏在身上,很快也被这里的温度侵袭,身体变得冰冷。
可他仍死死抱着时宵,不肯松开他一点。
山里昼夜温差大,他要是这么待下去,说不定会失温冻死。
时宵还能熬,他每次都是这么熬过去的。至于佘野——他想,佘野肯定不会在这里待上多久的。
他受不了这个环境,他怕死,一定会跑掉。
又等了大概两个多小时,他蜷在佘野怀里一动不动,佘野大概是以为他睡着了,轻轻把他放了下来。
紧接着,时宵听到水声,佘野的声音消失了。
果然,如他所料。
佘野走了。
没什么失望的,反正佘野的本性一直都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