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逐忽然转过身,走到于斯面前,握住他的手。
“这些事,跟我们没关系了。”
他看着于斯的眼睛,像在说服他,也像在说服自己,“李祁遭到反噬,没几年好活了。苏雅在牢里,齐家……也算了结了。够了,小鱼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恳求:“我们就在这儿,开开店,种花,扎纸人。你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才活过来。我们过点安生日子,好不好?”
于斯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人,江逐的眼神很复杂。
“江逐。你……在害怕吗?”于斯问。
江逐沉默了很久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怕!我怕死了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于斯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。
于斯能感觉到掌心下,那颗心脏跳得很快。
“引雷咒那天,我怕。我看着那道雷劈下来,看着你在我眼前……快散了。我怕极了,我怕我拉不住你,我怕我就这么……没了你。”
“密室那天,阵法里那天,我也怕。我看着你被铁链锁着,看着你被那鬼阵法吸得魂都快没了……我怕我救不了你,怕我哪怕拼了命,也带不走你。”
“小鱼,我从来没那么怕过。”
他江逐这辈子从没怕过邪祟,没怕过厉鬼,没怕过跟人拼命。
可他现在怕了。
怕于斯疼,怕于斯哭,怕于斯在他眼前消失。
怕到只要一想到可能再失去他,就浑身发冷。
于斯看着眼前这个人,这个好像无所不能的人。此刻却像个惊弓之鸟,坦白着自己的恐惧。
心里某个地方,有些发酸。他反握住江逐的手。
“江逐。如果不去,就会有碎碎平安
去江爷爷家的路上,于斯一直很紧张,这是他第一次去陌生的地方。
他坐在副驾,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子,盒子里是一束纸扎的月季,粉白相间。
旁边还躺着一个小纸人,像个小手办,头发用黑线一丝丝粘上去,脸上画着甜甜的笑脸。
江逐开车,余光扫了他一眼:“至于吗?又不是去刑场。”
车是之前江逐定的,本想带着他去旅游,结果还没旅游就用上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于斯抠着纸盒边缘,“爷爷不会生气吧?”
“生什么气?”
“我们要去龙玺山的事。”
江逐没有接他的话,似乎在思考。
于斯偷瞄他一眼,更紧张了:“是我要去的,爷爷要是骂,你推给我就行。”
“推给你?”
江逐嗤了一声,“他又不舍得骂你。”
于斯愣了下:“为什么不舍得?”
江逐没回答,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老街。
江爷爷住的地方离纸扎铺不远,步行也就二十来分钟,但江逐坚持开车,因为于斯抱着一堆东西走路不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