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不算宽,两旁是有些年头的二层木楼,雕花窗棂,挂着红灯笼,但底层店铺大多已改成面向游客的奶茶店、文创店和特产商店。
午后阳光不错,游人如织,各种小吃的香味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很。
于斯被江逐牵着,走在稍靠边的位置。
他看到吹糖人的老师傅用麦芽糖吹出栩栩如生的小动物。
“看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池宴凑过来,顺着于斯的目光看去。
“喜欢那个?哥给你买一个?”
于斯连忙摇头:“不用,我就看看。”
池宴嘿嘿一笑,转头去找林青:“青青,你看那个泥人张的摊子,捏得跟你像不像?”
林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摊子上摆着个穿古装的仕女泥人,他淡淡收回目光:“不像。”
“怎么不像?多帅啊!”池宴嬉皮笑脸。
林青没理他,飘到旁边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,低头看起来。
就在他们经过一家古董店时,于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橱窗边,一个女人正背对着街道,微微弯腰,仔细端详着手里拿着的一个玉镯。
她约莫四十多岁,身材保持得很好,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藕色羊绒连衣裙。
侧脸的线条清晰,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,于斯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,尤其是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专注时下垂的眼角。
轰——
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海中炸开。
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那个侧影,那种抿唇的神态,下垂的眼角……与记忆深处某个无比恐惧、无比憎恶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冰冷掐痛的手臂,扭曲的、充满恨意的脸逼近。
“记住你答应我的,我要她的儿子,活得连狗都不如!”
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回荡。
被粗暴拖拽,摔进旧汽车后座。
脏污的车窗。
车外,阿婆嘶哑的哭喊:“小鱼!我的小鱼啊!”
最后,李祁微笑着接过他时,那审视器物般的眼神。
“呃……”
于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猛地捂住了头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“于斯!”
江逐立刻察觉,一把扶住他,手臂稳稳地撑住他发软的身体。“怎么了?”
于斯疼得眼前发黑,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叫出声,手指用力掐进太阳穴,仿佛想将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声音从脑子里挖出去。
他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,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、厌恶,还有深切的悲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