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雾气被金光吞没,整条街的掠魂者在一瞬间被清空了。
于斯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松了口气,全身都在颤抖。
他赶紧转身,去看江逐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江逐还跪在地上,手掌的血还在流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眼睛半闭着,像是随时会倒下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……
叮铃当啷。
叮铃当啷。
一个男人从街角走了出来。
不对,不是人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有铃铛在响。手腕上、脖子上、腰间,挂满了铃铛,大大小小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。
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衣服,明明是个鬼,可却有实体,比起鬼,他又更像个人。
他站在门口,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掠魂者留下的粉末。目光越过朵朵和拉拉,越过满地的符灰,落在江逐身上。
“你把我的小弟都杀了。”
声音不大,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这笔账——该怎么算?”
江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手掌上的血滴在地上,聚成一小摊暗红。
他看着门口那个满身铃铛的红衣男人,冷笑了一声。
“是你让那些掠魂者来招惹我的?”
“我很奇怪。”
江逐歪了一下头,目光钉在黎墨脸上,“为了区区一个游魂,牺牲那么多掠魂者,你到底图什么?”
“黎墨。”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。
红衣男人的脚步停了一瞬,他低头看着江逐,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哦?”
他的声音拖长了,带着一种玩味的腔调,“你认识我?”
“都是一条道上的,”江逐扯了一下嘴角,“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。”
黎墨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落在他那张白得发青的脸上,说不出的诡异。
铃铛随着他的笑声微微颤动,发出细碎的、像虫子爬行一样的声响。
“知道又如何?”
他的脸冷了下来。
“你杀我那么多小弟,一条命都不够赔的。”
铺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