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又合上,梁政卓站在原地,琢越正值多事之秋,林峥提前抽身,是好事。 林峥先离席,又去了鲸歌。 鲸歌还是老样子,钟弈头发长了很多,见他过来,往后瞟,“一个人?” “不然呢?” “一个人,给你的酒要减量。” 哪里都变了,鲸歌重新装修了,桌椅都换了,小虎哥也不在了。钟弈说他出去单干了。 “付家明呢?好久不见他了。” 钟弈抬眼,“走了。” 大家都走,电视剧里的happyendg都是演出心目中的完美给人看的。 今天很奇怪,喝了酒反而开始难受,先前的平和被酒精冲散,喉咙像是有东西堵住,吐又吐不出来,平时不怎么吵的音乐今晚格外扰人心神,林峥放下喝剩的半杯酒回到前海东岸。 躺在床上,一度以为自己心脏出了问题,一平躺就呼吸困难,坐起来又心脏刺痛。 从来没有过的感受,生平把琢越抢过来 最后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,心想:要不,跟他买下来吧? 住了一夜酒店,没睡好。 有蟑螂,半夜起来跟前台说要换房间,前台小妹妹很诚实地告诉他:每个房间其实都有蟑螂。 隔天林峥没去上班,出去找房子。深圳的房子好找也不好找,随便将就哪里都能落脚,偏他是个不肯将就的人。住酒店他又不乐意,想了想给宋也打了个电话。宋也在龙岗有套空置的房子,说可以暂时借他住。 宋也听完他的经历,非常义气的给出安慰:“你就当他免费牛郎,这波你赚了。” 林峥气到失语:“你这么说,把我又当什么了?” “那要不……”宋也摸着下巴,“你再问问能不能多睡几次?睡腻了再结束关系。”他眨了下眼,“我不太懂你们这个圈子,又不用结婚,也不用生儿育女,不用承担什么家庭责任,不都是及时行乐吗?你不应该伤心的。” 林峥沉默了两秒:“我一时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你。” “我还是怀念之前那个性压抑的你。”宋也拍了拍他肩膀。 “收起你的安慰,你不擅长,你越说我越气。帮我留意房子吧。” “那你工作呢?还继续留在琢越?” “不然呢?”林峥苦笑了一下,“总不能因为炮友关系黄了,连工作都不要了吧。” 宋也揽着他肩膀晃了晃:“清岩那公司最近在搞海外拓展,上次还问过你,想让我约你出来,我给拒了。” “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我?” 宋也半眯着眼,“估计也想当你炮友,又不好直说。” 林峥给了宋也一肘击,“我又不是什么。” “说真的,你要在琢越待得不顺心,那就直接走,又不是没地方去,你想开公司我也可以投资你。”宋也收了笑,“之前不是有个姓石的总是给你找麻烦?梁政卓那种人,我猜他大概就是那种,把爱慕者都拢到身边,谁做得好就给谁一点甜头。跟皇帝赏后宫似的。你玩不过他,要不还是辞了吧。” 林峥听完笑了:“越说越离谱了。梁政卓那人虽说在商场上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,但还不至于出卖色相。” 剩下的话他没说,至少他认识的梁政卓,工作时间排得比他还紧,出差是常态,很多时候半夜跑来找他,做完第二天四点赶飞机。要是真能同时跟几个人保持关系还能不猝死,那确实命硬。 至于琢越,琢越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,就像他的第一个孩子,就算跟梁政卓在这种不算感情的感情上弄得有些不愉快,他也没想过离开。他对琢越有感情,有负任,割舍不下。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:为什么不把琢越抢过来? 让梁政卓一无所有,他那样骄傲的人,会是怎么样的反应? 梁政卓去了前海东岸,进门,客厅根本看不出来东西少没少,推开林峥睡的那间卧室,才知道林峥已经离开了。 目前情况复杂,对于梁政卓来说,感情只占他生活的一部分,林峥说喜欢他的时候,他并没有感到高兴,反而觉得有压力。 从前有很多人跟他表达过爱意,下属、上司、甲方、乙方,那时他只觉得厌烦,听到或看到别人对他直白袒露爱意,他只觉得“又来了”,他会用最显轻浮的语调拒绝,故意营造他来者不拒的假象。 但林峥前天跟他表白,说喜欢他,拒绝比接受难得多。 接受只用一句话,他就能带林峥回家,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接吻,可拒绝令他恐慌,一方面失控的感觉又来了,另一方面,他害怕失去林峥。 他的恐慌应验了,林峥搬走了。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去解释或把人带回来,目前需要他解决的问题很多,他需要在不会轻易被任何事影响判断力的时候,再去找林峥谈清楚。 工作完全集中不了精神,看不见林峥,不知道林峥在做什么。梁政卓泄力往椅背一靠,打给林峥。 电话没听,短信过来问他有什么事。 【谈一谈吧。】 【工作请发邮件。】 梁政卓撑着额头,脑子里混沌一片。 隔天去公司,林峥没在。在系统里看到他休年假了。问a组成员,他们说林总跟朋友出去玩了。梁政卓用饶平的手机打给他,得到一句:“休假时间,有事上班再说。” 饶平欲言又止,瞟了梁政卓好几眼。 “有话就说。” “林总今天打给我,说以后有工作的事,直接跟我对接,你有什么事找他……”饶平咳嗽一声,“也让我转告。” 梁政卓失笑,这才是林峥。 从一开始,梁政卓就知道林峥的性格,把控不住,抓不着,又逃不掉林峥给他的感觉。 梁政卓最近分身乏术,税务稽查最近上门检查出口退税,连着一周都来。 国企那单,原先是他跟林峥一起跟进,眼下林峥还在气头上,他找了孙阳洲,前期已谈妥,后续只需要一些文件签署、订货、配送等事谊,又不能交给新员工,孙阳洲稳重靠谱,是最佳人选,可以交由他去替代林峥完成后继收尾工作。 同时告诉孙阳洲,这单是林总的项目,提成算a组的奖金。 周一,大厦对面的一家珠宝设计室开业,车从对面停到琢越所大厦周围,林峥十点办完事回公司,绕了一整圈,硬是没有一个停车位,没办法,只好往一公里外的商场停车场开。 办公区突然一阵骚动,原本对着电脑的人全都一窝蜂涌到窗边,扒着玻璃往下看。 “我靠,出车祸了!那车都翻过来了!” “救护车刚到,人不知道怎么样了……隔太远了,看不清车牌号啊。” 梁政卓本来在办公室里看外骨骼的专利资料,听见外面的动静,也往楼下看。 同事们还在说,“楼下路口出车祸了,好像是奥迪,车翻了,看着还挺严重的。” 黑色奥迪。 梁政卓心一下乱了,慌忙拿手机拨林峥的号码。 不通,无人接听。 窗外的救护车鸣笛声尖得刺耳,梁政卓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往楼梯间走了,电梯在负一楼,等电梯的功夫,足够他跑下去了。 西装外套扔在了办公椅上,领带歪了半寸,永远一丝不苟的人脚步慌乱,二十多层的楼梯,他跑的速度太快,在转角处脚下一崴,扶着扶手顿了两秒,继续往下冲。 等跑到楼下的时候,他后背的衬衫都汗湿了一片,大概率是吓的。 深圳节奏快,楼下的伤者已被救护车带走,翻的车也有人在取证拍照,梁政卓看清车牌号,完全陌生,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下去,紧接着,脚踝的疼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,一跳一跳的,肿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