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大半人都转头往后看,何可可吓得手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 她想找人聊聊八卦,可又不敢,怕两人私下关系被传开,对梁政卓和林峥都不利。 心还没落回去,听到有人小声说:“我怎么感觉他们在谈恋爱啊?” 何可可心再次提起来,也不知道两位当事人怎么想的。 隔天,余青橘把辞职信交到林峥手上。林峥没有提起那条新增的员工禁令,收下辞职信,放进办公桌抽屉,并祝福她幸福。 海边团建一趟下来,全员身心放松,a组所有人回到岗位后,干劲十足。 独一无二? 林峥近期在谈的客户,公司名称后缀带有plc字样。林峥过往在德国任职,知道这个标识代表公开上市企业,能带上该标识的企业实力雄厚,属于优质大客户,他对接时格外上心。 这家公司名cdl,需要大批量新能源滤芯,凭林峥从业经验判断,这单成交概率极高,还能打磨成长期稳定合作客户。 他不敢分心,一边及时回复客户消息,一边翻阅行业专业资料核对参数,生怕措辞出错,影响合作进度。 中途余青橘进来,递交几份需要签字的办公材料,看他忙得无暇抽身,主动接手其余零散海外询盘,帮忙分担工作。 程澈下楼帮他打包午饭,顺带买回一杯咖啡。组内全员都知道他在攻坚重磅大单,自觉不去打扰,各自分担手头工作,尽量帮他减负。 另一边,张恺手里有一票锂电池货物,需要委托货代发往巴西,目前没人愿意接手。最近海外关口严查带电货品,巴西当地清关难度极大。 孙阳洲经验老道:“其实就是普通货代接不了带电货,近期口岸严查,小规模货代没有通关渠道。” 程澈看林峥依旧埋头对接客户,说:“我来想办法搞定。”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撞见蛇,林峥就不敢在办公区吃东西,食物残渣容易招惹虫蚁,他惧怕各类虫子,但凡用餐都会去员工餐厅。 程澈跟过去,说了张恺电池货代受阻的事,林峥说待他来想办法。 “我大概能找到人搞定。”程澈说完,直接拉过一旁椅子坐下,拨通一通电话,说明手上有锂电池货品要发巴西。 不用多想,林峥笃定电话那头的人是周至衡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,程澈皱起眉:“你不是通天代吗?” 说到这里,程澈按下免提:“你等等,我们林总也在,让林总跟你说。” 林峥抿了一口清水,打招呼:“周总。” 周至衡难得正经:“纯锂电池属于九类危险品,巴西口岸查验极严,出口硬性要求齐全资料,必须要有厂家出具的un383专项运输检测报告、配套sds安全说明书,外加危险品包装鉴定文件。这类资质货代无法代办补齐,资料不全,海关直接扣货退回,一旦查验违规,整柜货物都会被扣滞,风险极大。” “这点我清楚。”林峥应声。 程澈不服气插话:“你之前不是说你什么都能走吗?什么狗屁通天代!” 周至衡完全没把林峥当外人,半开玩笑半认真,对程澈说:“我违规帮你走货,出事我要承担法律责任去坐牢,到时候,你心里会不会内疚?” 这句话吓得程澈瞬间噤声。 “别欺负小孩。”林峥说,“我了解巴西带电货清关规则,也看过贵司资质,你们具备危险品合规运输资质,对接渠道专业完备。我安排找工厂要运输检测报告,劳烦周总安排出货方案。” 周至衡:“这单我出手帮忙,算程澈欠我一个人情,林总,让他记好就行。” 程澈赶紧挂电话。 到这里,林峥已确认程澈跟周至衡的关系,还是没忍住问:“你和周至衡,是我跟梁总去德国出差那段时间认识的?” 程澈挠了挠后脑勺,“那天我找他帮忙拼柜,他留下来陪我装车,一直忙到凌晨天亮,之后还开车送我回家。我在车上睡着,他就把车停在路边等我睡醒,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……” 林峥暗自感慨,自己何尝又不是败倒在这种温柔下。 “林哥,我一直把你当亲哥看待,说出来不怕你笑话,你是我第一个领导,当初你从摩拓离职,我和青橘姐都偷偷哭了。我们整个小组,早就把彼此当成家人。我很早就想告诉你我和周至衡的关系,只是怕你责怪我。我知道公司禁止员工和客户谈恋爱,但周至衡属于合作供应商,我没有触碰公司红线,我没有给你添麻烦。” “我不会骂你,我只希望你不要受伤。” 回到办公室,林峥把余青橘的辞职信批了,线上办公系统同步走完审批流程,自动流转至行政部门归档办理。 陈文进近来和组内同事相处愈发隔阂,始终融不进团队,小组成员对他也不待见。 这段时间他手上也接到几笔小额外贸单,性格使然,他遇事从不请教同事,也不走公司正规对接流程。 客户看图下单后,他不对接源头工厂、不核实生产要求、不沟通出货细则,直接私自线上在阿里巴巴平台下单备货。 这批订单流转到孙阳洲手里核验流程时,违规问题才彻底暴露。 客户明确提出两点要求:定制专属外包装,且产品本体、包装箱、全部禁止印制“adecha”字样,陈文进一口答应客户要求,直接通知工厂去掉产品原产地标识。 工厂按要求完工,三千个小夜灯全部生产完毕,货品外包装、产品机身,全都没有印制中国制造标识。 孙阳洲第一时间上报林峥,林峥当即把陈文进叫进办公室,起初还能压着脾气,语气克制询问:完全没考虑过货品出关会被海关稽查扣押吗? 陈文进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理直气壮开口辩驳:“我查过贸易条例,没有条文强制出口货品必须标注中国制造。” 林峥耐着性子跟他科普国别出关规则,各国海关标准不同,这批货目的地是美国,美方海关硬性要求入境货品必须印有原产地标识。 陈文进丁点儿认错悔改的态度都没有,反倒摆烂推诿:“货都已经做完了,工厂也没法返工重做,干脆直接发货碰碰运气。就三千个小夜灯,体积不大,分装几个纸箱而已,未必刚好会被海关查到。” 他的态度耗尽林峥耐心,他第一次在办公室没压住火气,训斥陈文进。 陈文进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走出办公室,临走狠狠甩上房门,回了一句:“你以为你又算什么?你的业绩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!” 林峥气到没有去琢磨这句话的含义,继续开会。 事后孙阳洲出面对接客户,告知客户出关必须印有原产地字样,客户态度强硬,表示如果必须加印标识,这批货品直接拒收不要。 无奈之下林峥亲自对接客户协商解决方案,敲定折中办法:用带“adecha”的透明不干胶贴纸全覆盖粘贴标识,按fob条款出货,货品抵达海外仓库后,由客户自行撕掉贴纸,规避海关查验问题。 解决后,让行政部出通知,扣陈文进五百奖金。 这天起,陈文进在公司碰到林峥,没有再主动搭过一句话。 年少的情谊,在岁月长河中,终是一点点消亡。 梁政卓在公司时间少,但好像在公司留有眼睛,什么事都瞒不过他。发来一则短视频,视频里的主人公以玩笑的口吻讲“害怕兄弟苦,更怕兄弟开路虎”。 林峥回过去一个白眼表情包。 不过心里确实已存有裂痕。 余青橘提议要请整个部门的同事聚餐,算作临行前的答谢。她不久就要远赴国外,往后大家再想相聚,机会怕是寥寥无几。 林峥婉言推辞,说心意到就行了,不必破费聚餐。 余青橘再三邀约,说她男友ca刚好近期过来这边,打算借着这次机会,两个人一起请大家吃顿饭。 耐不住余青橘的热情,林峥抽出时间,带着全组同事赴约。选了一家私密性不错的私房菜馆,就连一向不参加活动的陈文进也去了。 席间ca谈吐风趣幽默,待人温和,对余青橘体贴照顾。林峥举杯送上祝福,祝愿余青橘往后顺遂幸福,整场饭局气氛融洽和睦,吃得十分舒心。 余青橘月底离职,又要招聘新的人员。 周五晚上,林峥接到梁政卓电话:“下来停车场。” “哪个停车场?” “你家。” 林峥穿着拖鞋进电梯,电话没挂,“你家,我只是租客。” 没问让他下去做什么,习惯性地信任梁政卓。到停车场,梁政卓打开后备箱,里面是两框荔枝、两框水蜜桃和一袋黄皮。 “今天陪客户去山上的农家乐,在山上看到荔枝,买了几框,这是最早一批的荔枝。” 水蜜桃是客户送的。 两人一起把搬上楼,林峥看着堆在玄关的几大筐鲜果,“太多了,荔枝不耐存放,吃不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