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峥这边心绪面转,梁政卓终于开口:“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不想用任何一段关系来困住你,你是自由的,永远都是。” 这话一出,林峥更不舒服了,很明显,今晚梁政卓占主导,林峥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心理活动满级。 不太想承认,自己对他的好感再次浮出水面,更不想承认,心在摇摆。 前海东岸大门左侧的商铺新开了一家早餐店,店里蒸米粉味道不错。林峥今天起的早,在群里问其他人要不要吃,都回复不要,点了两份外带。 拎着两份早餐往地铁站走,电话响起,梁政卓说:“过天桥,走到对面来。” “嗯?”林峥往向天桥对面,“别告诉我你大清早来接我。” “不然呢?天天挤地铁像什么样子,西装都挤皱了。” 林峥往天桥对面走,梁政卓车停在路边,林峥一坐进去,他递过来一张违停单:“失误,这里不能停车。” 林峥捏着罚单看了一眼,食指弹了弹纸面:“一千?才几分钟?” “你拎的什么?”梁政卓没接他的话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。 林峥把那份还热着的早餐递过去:“赔你的罚单,趁热。” “怎么比我还会算,行,认了,一千的早餐也不是吃不起。” “给你带一个月。” “可以。”梁政卓笑道:“明天开始,我去小区门口接你。” “给我当司机?” “不愿意?” “有免费司机,我赚了。” 一到公司,林峥先处理堆积的邮件。做外贸从来不止单纯对接客户,各地风俗、作息细节全都不能马虎。阿拉伯地区周五是穆斯林聚礼日,这天不宜随意打扰客户;伊朗则周四、周五休息,受宗教习俗影响,这两天也尽量避开沟通。这些都是林峥一路慢慢摸索出来的经验,每次都会发到工作群反复提醒同事。 上午十点,办公室里只剩此起彼伏的敲击键盘声,夹杂着一通通电话,有人催促工厂赶货,有人和船公司敲定物流舱位。 一般到十一点左右,人都会比较疲惫,林峥刚准备续咖啡,何可可突然站起来,骂了声“靠”,接着就是弯腰打字,噼里啪啦的,林峥赶紧过去问情况。 何可可疯狂打字,林峥看过去,她在用机翻的印地语与客户吵架,文字中国粹重复出现,含妈量极高。 林峥说:“这是怎么了?” “一个恒河水喝水的傻b,居然p银行水单!刚催我发货,传了水单过来,我差点当真了,一看,居然是p的单!” 程澈挤过来:“可可姐你让开,我来,我打字快,你这么骂不痛不养,你要说他们边吃边拉。” 林峥快听不下去了,咖啡都不敢往嘴边送,“你们都让开,我来。” 林峥很快p了一张律师函过去,紧接着敲出文字,先附上对方登记地址:“我会在s公开整件事情,相关证据同步上传国内外贸平台。” 对方秒拉黑。 程澈气晕:“我还没发挥出来呢。” 梁政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a组,林峥一回头,就看他站在后面笑,“有个更好的主意。对方伪造水单想骗货,你也可以p一份提单发过去,不要标注我们公司名称,不加盖任何印章,顺势将他们一军。” 林峥笑:“老狐狸还是老狐狸,将他们一军。” 程澈明白过来:“对啊,他的打款是假的,那我们发货也可以是假的啊,耽误交货期是他们的事。” “中午我请客,你们想吃什么?”梁政卓说。 林峥拍手:“可可,统计下你们想吃什么,汇总好直接找梁总报销。” “耶!梁总万岁!林总万岁!” 梁政卓跟到林峥办公室:“你这样容易把你的组员宠坏。” “大家齐心协力做事,这样不好吗?” “行,那你呢?需要我来宠吗?” 林峥搓了下手臂,把梁政卓推出办公室,“别来招惹我。” “林峥……”梁政卓站在门口,眼神里全是语言,行动上只是笑着叮嘱他不要太辛苦。 该死的暧昧。 转眼元旦,公司放假三天。 提前问过同事们的意见,大伙都说不想团建、不想ktv,只想好好回家睡大觉。 林峥在资料室碰到饶平,顺嘴聊起团建的事,问他们以前在宏展,团建频率高不高。 饶平翻着文件夹:“宏展顶多算聚餐,算不上正经团建,吃完就散伙各回各家。偶尔有同事联谊会,梁总和高总向来不露面。” “按说宏展这么成熟的公司,该有一套完善的拓展团建体系才对。” 饶平说:“我进宏展算晚的,听说是早年公司搞拓展出过事,有人员伤亡,后来就彻底取消了。” 林峥试探着跟梁政卓提,说要么户外烧烤、剧本杀,要么去爬山,都是年轻人,应该合胃口。 梁政卓一口回绝:“户外活动变数太多,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。” 林峥还想再问,他已经直接岔开话题,不愿多提。不过转头就让行政给每人准备了一千块的超市购物卡。 当晚梁政卓还是请全公司吃了饭,说好只吃饭,不客套、不聊工作,吃完就散。 订的是一家海鲜酒楼,梁政卓让饶平去点菜,正跟林峥闲聊,接到周至衡电话,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喝酒。梁政卓说在跟同事吃饭,问他来不来。 半小时后,菜上了大半,周至衡才到。他一进门,气氛就不一样了。这人是个职场笑面虎,跟谁都聊得来,对余青橘、何可可、孙阳洲都能搭上话,又没有老总架子,几句话就把桌上的人逗笑了。 孙阳洲拍了拍旁边一直跟螃蟹腿较劲的程澈,说:“这位是致远国际物流的周总。小澈,打个招呼,以后有大货找他的船。” 程澈抬头,手上、嘴上都是油,呆呆放下蟹脚,拿毛巾擦手,刚想跟周至衡握手,又觉得手不够干净:“周总,我先去洗个澡,洗香一点再来。” 本想说洗手,慌乱下说成洗澡,大伙笑个不停,程澈闹了个大红脸,还是周至衡打圆场,玩笑道:“看出来你的真诚了,下次出货找我,先开你的船。” 程澈赶紧往洗手间跑。 周至衡盯着程澈背影,笑道:“林经理,这么天真灿漫的小男生哪找来的?” 林峥:“捡来的。” “哪捡的?下次有叫我一声,我也捡一个。” 程澈把手洗干干净净,伸手:“周总,你好,我是程澈。” 周至衡递过名片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:“以后有需要物流的地方,直接找我。别客气,我跟你们梁总熟得很。” 林峥把程澈往一边拉,“周总,别欺负我们啊,还是小孩呢。” 大家都笑,程澈呆呆看着周至衡,撞上他的目光,赶紧躲开,再抬头,发现周至衡依旧盯着他。不过程澈也没多想,继续啃螃蟹。 他俩会不会在谈恋爱啊 外贸人没有节假日,每天照例早起处理客户邮件、回复信息、排单、订舱……林峥有忙不完的事。 梁政卓这几天几乎是失联状态,本想约他吃饭,见梁政卓这几天没找过他,也就算了。 只是合作伙伴,不上班的时间里,消失才是同事间的常态。 梁政卓回了趟老家,父母的墓地是他们还活着时自己买的,母亲先走,父亲遗愿是将他们葬在一起,那时梁政卓刚上大学,能力有限,只能把他们葬在一起。 最近梁政卓总想起母亲临走前的那几个月,倔强,拼命,他想,母亲应该是不愿意死后还跟父亲沾上关系,这次回去高价买了一块公墓,把母亲的坟迁了。 当然,被姑姑和叔伯们骂了一通,梁政卓并不在意,回敬:“我家的事,我作主。” 收假第一天,林峥下意识绕过去梁政卓的办公室,人没在。 不过奇怪的是,邹锦这段时间变安静了,在公司存在感很低,没跟同事聊天,没吵没闹,也没出单。 想给梁政卓发信息,好像没有合适的接口,31号放假前的下午,他跟梁政卓对过手上的进度,梁政卓很细心,该提示的,全给他指了出来。 私事也没有,林峥甩甩头,继续工作。 半夜,a组群里收到信息,何可可接到也门的询价单,金额不小。 林峥查了下当前也门局势,认为并不保险,大半夜也不管梁政卓睡没睡,打过去。 梁政卓似乎并没睡:“你考虑的是对的,受战乱影响,物流不稳定,后续很有可能没人提柜,尽量不接。” 何可可当即决定放弃。 几天后,梁政卓拿下一单技术出口业务,客户来自迪拜,双方早在他任职宏展期间就有过合作。按行内说法,这单相当于从老东家手里撬客户,难免惹人闲话。 梁政卓提前跟高逸春打过招呼,原本打算让高逸春出面代为跟进。结果客户在whatsapp上态度非常坚决,直言整个项目只对接梁政卓。多年合作下来,他只信任梁政卓的专业能力,这次客户需求明确,要定制一整套适配大型商场的空气循环系统方案,技术门槛高,里面包含大量冷门专业术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