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离开包间,桌上的话题就转了风向。 “那个林经理,长得确实是那个意思。” “现在这款吃香,越端着,越是清高,人家越往上凑。” “身上那香水味也挺有质感。” 几个人交换眼神,耸眉,一起笑。梁政卓端着酒杯站起身,像是要敬一圈,走到一半,脚下忽然一绊,整杯酒不偏不倚泼在刚才话最多的那人身上。 “哎,抱歉抱歉,”梁政卓连忙递纸巾,“喝大了,手不稳,我自罚一杯,自罚一杯。” “没事没事,”那人一边擦一边摆手,“梁总喝多了,来个人扶一把。” “不用不用,”梁政卓按了按太阳穴,“我去下洗手间,你们先聊。” 出了包间,他脸上的醉意褪得干干净净。 这边林峥刚走到大堂,又被孙总拉了回来:“你急着走什么?刚刚桌上坐着的都是什么人物,你心里不清楚吗?很多台面下的话不方便当众细说,今天在场有重量级大人物,多混个脸熟,对你以后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 林峥忍耐到了极点:“孙总,入职之初我就明确提过,我不参与职场应酬。我的工作职责里、加班考核细则里,从来都没有这一项。” 孙总被他直白顶撞得一愣,随即皱起眉头,带着长辈式的规劝口吻说道:“这是最基本的职场礼仪,年轻人,别太固执,不懂变通。” 林峥依旧执意要走,“我不懂什么应酬礼仪,如果一顿饭、一场酒局就能敲定业绩,那我们日复一日熬夜改方案、费心抓品控、死磕供应链的辛苦,又算什么?” 到孙总这个年纪,最爱以前辈的路径教小辈,苦口婆心:“你实在不喜欢应酬,那就把这当锻炼,吃得苦中若……” 那就有吃不完的苦。林峥于此想着,倒是给孙总留了面子,说:“刚忘开发票了,我去开发票,你先进去。” 发票到手,一转头,孙总还在原地等着,那架势今天他要是不去也得去,去也得去。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,梁政卓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大堂,他目光精准落在林峥身上,从容开口解围:“林经理,上次你送我的那款茶叶口感很好,我一直很喜欢。这两天要拜访一位长辈,时间仓促,麻烦你陪我去挑一款合适的茶叶。” 哪有送过他茶叶? 周围人醉得差不多了,没人太在意这番话。梁政卓又补了一句,说下一场的账记他头上,今晚先走一步,长辈生日在即,之前的礼物不满意,得重新挑。 送走那拨人,林峥和梁政卓站在路边等代驾。 夜风裹着湿气吹过来,林峥道谢:“谢谢。” “那就陪我去挑茶叶。”梁政卓不接他的谢,只谈条件。 “我对茶没有研究,不一定能如梁总的意。” “就当谢我替你解围。” “我不需要你解围。” 梁政卓偏过头看他,目光里带着点酒意熏出来的懒散:“你在别人面前游刃有余,怎么一到我面前就浑身是刺?让我想起一个故事,捉妖天师和狐狸。” “你是狐狸还是捉妖师?” 梁政卓习惯了他的争锋相对,笑道:“我是捉妖师的剑。” “那你要失望了,我不是狐狸。” 代驾到了,两人先后坐进后座。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,林峥道:“跟他们比,你给我的感觉更危险,更需要防备。” “哦?”梁政卓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“那你还上我的车?” “我这个人挑剔,喜欢美的事物,你的车漂亮,干净。” 梁政卓可能真的有点醉了,“那我呢,在你定义的美的事物里吗?” 林峥以为他会吻他 小张不会看脸色,还在说:“他在公司说你跟他住一起。” “是同一个小区,只是邻居,住那里的还有公司财务部的,不止我跟他。”林峥解释。 小张还要说什么,何可可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块西瓜。 于雯雯气愤道:“那个冯经理,肯定是故意的!林哥,他还在朋友圈发过你的照片。” 借于雯雯的手机翻了一圈,这才看到冯立新发过一张他抱着鲜花出电梯的背影照,刻意屏蔽了林峥,配文语焉不详:【今天的花很美。】 日期正好是林峥撞到冯带人回来的后两日,那天林峥买了花,两人在电梯里无意碰见。 买完单,送几个人上车,林峥的脸色才沉下来。通讯录里没有存冯立新的号码,他翻出前公司的通讯录,找到电话拨了过去,刚接通,又挂断了。 去问,显得自己很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