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先封存,再核验。查谁改了记录,谁批准调卷,谁最后见过他。”
祁同伟拿出手机,拨给周书语。
“从现在开始,整理公安厅近五年的重大经济犯罪案件、警务采购和干部交流情况。按年份、部门、经手人、最终结果四项分类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祁同伟补充道“不要惊动公安厅。材料先送省纪委,原件不离手。”
赵立春听完,问道“你怀疑公安厅内部有人?”
“我怀疑一切无法核验的巧合。”
赵立春没有再问。
夜里十点,公安厅临时厅务会议召开。
任命程序还没有完全走完,祁同伟以主持工作的身份出席。
他没有接受欢迎宴,也没有见任何私人拜访。
会议室里,几名厅领导神色各异。
一名副厅长率先开口“祁省长,公安厅情况复杂。很多工作都有历史惯例,您刚来,最好先熟悉情况,避免调整过快影响队伍稳定。”
“历史惯例是什么?”
对方一愣。
“就是以前形成的工作方式。”
“能不能拿出文件?”
“有些事情,文件上没有。”
祁同伟点头。
“没有文件的惯例,不叫制度。没有流程的安排,不叫经验。”
他打开面前的记录本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请示必须有经办人、审核人、分管领导和最终决定人。案件流转要留痕,采购要留痕,干部交流要留痕。任何人不得用‘以前就是这么办的’替代审批程序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接话。
另一名干部低声道“这样做,基层会觉得束缚太多。”
“基层怕的不是束缚。”
祁同伟抬起头。
“基层怕的是出了问题没人负责,立了功没人记得。流程清楚,反而是对办事干部的保护。”
那名干部不再说话。
祁同伟翻到下一页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近五年所有项目经济犯罪卷宗,暂时停止内部调阅。调阅权限收归厅党委,重大卷宗同步报省纪委备案。”
一名副厅长脸色变了。
“这会影响正常办案。”
“正常办案不怕备案。”
“有些旧案涉及面太广,贸然翻出来,容易造成队伍震动。”
祁同伟看着他。
“如果一份卷宗能让队伍震动,说明震动的不是卷宗,是里面的问题。”
这句话让会议室彻底冷了下来。
散会后,周书语将一份初步清单送到他办公室。
“祁省长,公安厅近五年重大经济犯罪案件一共一百三十七件。涉基建、地产和政府融资平台的,有四十二件。”
“结案多少?”
“一共三十六件。剩下六件,有三件因证据不足撤回,两个移交外省,还有一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