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秘书脸色变了。
“祁省长,我只是转达……”
“记录里写清楚,是转达,还是个人意见。”
祁同伟看向周书语。
周书语低头落笔。
“涉及项目编号,也全部记上。”
周秘书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这会不会太严格?传出去,容易让老领导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?”
祁同伟拿起那份清单,原封不动地递了回去。
“误会我不讲情面,还是误会项目不能按规矩办?”
周秘书没有接。
祁同伟把清单放到桌边。
“材料不全,退回补正。口头意见,不能进入审核结论。周同志,请把原件带回去。”
周秘书站了片刻,伸手拿走清单。
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祁同伟已经低下头,继续翻看下一份材料。
没有争吵。
也没有给谁留下作的理由。
可那份请托,已经有了时间、地点、人员和项目编号。
第二天,来的人变成了祁同伟的同乡。
对方先谈家乡变化,又谈基层干部不容易,最后才提到金山县一个产业园项目。
“同伟,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。这个项目真要是拖下去,几千人的饭碗都受影响。”
“材料缺什么?”
“也不是缺什么,就是历史关联比较复杂。以前的债务,和现在的项目其实没有直接关系。”
“谁认定没有关系?”
对方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大家都这么认为。”
“大家是谁?”
对方没有回答。
祁同伟把补正清单推过去。
“实际控制人,资金来源,原有债务承接,施工单位关联关系。补齐以后再报。”
“就不能先审着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你现在是副省长,手里有权,给基层留条路,也不算什么。”
祁同伟抬起眼。
“规则已经给了路。”
“那人情呢?”
“人情可以用来问候,不能用来改程序。”
同乡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。
祁同伟把茶杯盖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