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杼给自己狠狠敲响警钟,他必须得时时提防,可不能听两句夸赞就忘乎所以,真觉得自己多了不得。他算什么排面上的人物,不过侥幸升官而已。当然,拍他马屁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!于是等文县令跟吴县令再拍马屁时,便忽然被裴大人瞪了一下。二人被瞪得莫名其妙。送走了二人,裴杼又想起了别的。窑场之事已经定下,且他昨儿听华老先生说,书院也建好了,只等招到了先生跟学生便能步入正轨。学生都是现成的,唯独先生难招,他们县衙里头的正经先生如今只有两个,一个华观复,一个丁鲤,至今没有新人愿意来永宁县授课。说来说去还是地方太偏,读书人并不愿意屈就,即便提高待遇,也未必有人真心愿意过来。裴杼正想得入神,冷不防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给吓到。“天呐,你什么时候成的太守?”裴杼茫然,随即迅速反应过来,幽幽地望着对方: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系统讪笑了两声,不敢说话。裴杼却坐了下来,跟审犯人一样:“说说吧,这段时间都被谁绊住脚,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,不闻不问了这么久。”系统挠头,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如此,只是这段时间绑定的宿主有点多,最近绑定的那位尤其难搞。但往往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系统被那位搞得焦头烂额,便一时没顾得上裴杼。它自己才刚出生不满两年,就得像个保姆似的照顾别人,也是可怜。好不容易稳住了对方,这才急哄哄地跑过来,谁就过来一看,好家伙,县令直接成了太守。系统咋舌: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?”裴杼也说不清,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,升官也压根不是他能决定的,属于阴差阳错、各种立场巧合交织在一起,共同推着他往前。这些东西多说无益,裴杼只问系统:“你出去这么久,最后一项任务可都弄明白了?”系统摇了摇头:“我出去不过是多绑定了几个宿主,他们任务完成的还不如你快呢。”裴杼默默嫌弃系统没用。系统也感受到了裴杼的嫌弃,对了对手指,决定找回点场子:“你别这样,大不了这次任务奖励你来定好了。”裴杼耳朵一动,却还是高傲地哼了一下,抱着胳膊不作声。系统讨好道:“你想要什么啊,只要在奖励范围之内,都能给你抽来。”裴杼瞄了他一眼:“高产的粮食也行?”“行啊,怎么不行?不过只有随机的一种哦。”“那我若一下子要几万斤呢,你能合理变出来?”“当然!”系统总算是找到可以显摆的点了,得意洋洋,“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。”裴杼勉强原谅了它。系统能溜号陪裴杼也不过只一天功夫,但这一天里,系统也算是大开眼界,原来在它离开日子里,裴杼已经做了这么多。真了不得,比它刚绑定的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新宿主可要强太多了。别的都好,只是等它看到江舟四个人时,却愣了神:“宿主,你这几个手下……”裴杼茫然抬头:“咋了?”系统支支吾吾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:“没事。”它怎么看着裴杼这几个手下气场都不对呢?还有那个叫王绰的,真的跟他们之前救上来的是同一人吗?新宿主那边,最大的反派气场也没这么强啊。新政翌日,裴杼特意去了塘窑剪彩,窑场落定的地方是下塘村,隶属于槐县,但与和县距离也很近。当初裴杼不在,招工时王绰等人干预过不少,若是放任不管,永宁县必然得吃亏。两个县令特意挑了裴杼不在的时候招工,无非是更想偏向自家人,只是没想到裴杼虽不在,可永宁县其他人也是也不是好惹的,愣是从槐县跟和县身上撕下了好大一块肉。如今三县工人数都差不多,账房也都是永宁县这边的人主管,其他两县各自派了人监管。工人们来自不同的县,进去后多多少少都有拉帮结派的意思,后来混在一块儿学得时间长了,才渐渐没了隔阂。他们自认已经出师,盼了这么久,总算是盼到了开业的这一日,个个激动不已。几个县的百姓也围在此处看热闹。为了叫大家伙看得高兴,裴杼还特意旁人摆出了几个成品在案上,外人只需一眼,便知道塘窑里头烧得究竟是何物。宝贝太多,众人看得眼花缭乱。“向来只见过青色跟白色的瓷器,没想到还有紫色的,真是神了,怎么烧出来的?”“这就要问太守大人了,听说这方子是太守大人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