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他的话我一顿,垂眸看向最初洪流出现的地方,这几天无数百姓和兵将被洪流淹没的画面总充斥在脑海里,反反复复,挥之不去。 罢了,就当留你们在这,就也当我将你们带走,带你们回家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狗蛋。” … “大名呢?” “我只有这一个名字,我爹说了,赖名好养活。” 我哭笑不得的眨了几下眼,还是没好意思直白的说这名字太不好听了。 “你这是小名,是你爹给你取的乳名,你长大了,不能总喊乳名了,我再给你取个大名吧。” “好。” 挖沟引流持续了差不多四五天,四百士兵连带着清理了冲刷出来的尸体,如果搁置不管,必然造成瘟疫。 好在此次雨水也只下了六天半,要不是这水库塌了,还不至于造成这么大危害。 若是降水时间再长些,十天半月,那艰难迁徙到山上的人大概也会因病死伤更多,难以预料。 路上还是有不少积水,但眼看病的人越来越多,也不能再多耽搁。 就按已选定好的偏高路线,分出三百兵两路出城购买药品和食物。 只余一百在山上看顾人群和晾晒木材,期间与认识草药的百姓采一些有助于驱寒的药物,熬成热汤解解燃眉之急。 天气变好是让众人心里撑起希望的重要原因。 再见到久违的晴朗,带着温热的日光,萎靡颓废就消失了大半,每个人想的都是,天晴了,苦难已经过去了。 连病重的人都觉得身体渐好,熬过去了,都会好的。 那多日令人生厌的潮湿与昏暗,仿佛像一场噩梦,挣扎许久才堪堪苏醒。 道路泥泞,本来出城采买需要一日半,来回也就三日,结果五天才见到拉着冗长的队伍回来,此时很多百姓都已经提出要下山。 想回家看看。 从降雨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,从雨停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归心似箭,想去看看屋子还在不在。 尤其是老丈的儿子,他每日都立在山头朝着寨子的方向,如同雕塑,望眼欲穿。 兰辞 即使知道就算回去了也不能再见到自己想见到的。 可答案总要自己去接受。 本来不能下山也是因为洪水积留,道路崎岖,现在引流多日,已经该散的散,该渗的渗,并没有什么大危害了。 吩咐兵士将草药熬煮,食物按量分发,查看了每个区域百姓的现况,改道! 待出了广兰边界,宋文涛不解的询问“百姓既然如此感激你,也不枉多日辛苦,这大好名声你还不要?还让人去管着不许提你名字?” 我看着他淡淡摇头“不是不要啊,是不敢要。” “为何?哪个主将不盼着被百姓拥戴?” “你不懂。”我提了几分速度,他也迅速跟近了上来,我便朝着他解释“当一军主将,在乱世中需要得民心,在太平盛世又最忌得民心。” 我做的好与不好,我是臣。 龙椅上的才是君,臣的名号万万不能大过君主。 能得好的结果,百姓安居乐业,都是朝廷有义,圣上爱民。 出了广兰大概十里,我突然就勒停缰绳,朝着对我行为万分不解的身后众人粲然一笑,扬声喊着。 “改道!” 众人? “改道去哪?”宋闻涛莫名其妙的蹙着眉头。 我笑的更欢了“改道,奔塘城!” 宋文涛翻了个白眼,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,一旁的曾澈瞪着眼愣愣的问“要去塘城?” “可,广兰灾情已定,现在不回…… 但他居然没有固执的说必须要回去跟老皇帝赴命,而是有些犹豫的问“那我要如何传信回去禀报?” 我眨巴了几下眼,知道他为难,又不能隐瞒天子,但又与我交情不错,是真心与我交好。 我迎着他有些困惑的眼神,笑的像顶头的太阳一样灿烂极了。 “你就写,连十七实在想念哥哥,想的茶饭不思,肝肠寸断,必须立刻,当即,马不停蹄见到哥哥,方才能解相思之苦。” 侍卫长… 当然他可没由着我胡闹。 只传信叙述了广兰一行大概,后缀连总兵忧心塘城灾情,心系兄长安危,遂带兵改道援助。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连城,我一路上嘴角都没放下来,惹的宋闻涛一个劲的无语,连小兰辞都好奇的问“十七爹爹,你哥哥是谁?” 我咧着嘴角将梨涡都挤了出来。 “我哥是护国将军呐,这世上最帅最迷人的男人。” 宋闻涛… 曾澈… 众护卫… “老子才看着你有几分顺眼了!你别这副没出息的德行逼我打你!” 宋闻涛终于炸毛了,一抽马屁股就追上来要上手,我一提缰绳就赶紧溜了,他在后头紧追不舍,颠的马上的小孩都咯咯直乐。 塘城距广兰城大约三百里,骑快马大概一天半,但众人这些时日皆是辛劳疲累,便命重兵士在后面慢慢赶,不急。 我心里可急的跟火燎似的,相思那可是真的。 不过马也会累,所以速度也并不太快,约摸得两日出头才能到。 快入夜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扎了火堆,护卫两三人一队分开闹着去比赛打猎,看谁猎的最多。 宋闻涛也想去,被我拦住一脸不情愿。 “你干嘛?” “你别想走,留下看孩子,孩子他二叔。” “噗!”曾澈忍不住笑出了声,起身就走“闻涛放心,我会将你那份打回来。” 宋闻涛一耍赖“休想!小爷带着孩子都比你们打回来的多!” 我怎么可能让他瞎跑,看了看还没完全黑透的天色“欠的红烧肉,老实看孩子就算还了。” 找我你算找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