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玦把松可放到床上,除去一部分可以让关易交接的工作,其余全部推掉。 这是土拨鼠变人后第一次生病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他不能离开。 必须寸步不离。 松可轻轻睁开眼,朦胧间只能感觉到自己落入个温暖的怀抱中,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 春冬的交接温度起伏剧烈,稍不留神就会生病,轻则感冒咳嗽,重则嗓子发炎发烧。 作为土拨鼠变成的人类,第一次生病的松可症状只会更严重。 明明身子被养得无比健康,生起病来却反应极大。 一大早松可就挂在陆玦身上难受得直哭,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成串砸下来,却无法缓解浑身的不适。 比起太阳穴阵阵刺痛,更难以忍受的是胃部的灼烧感。 陆玦明白是松可常喝冷水,胃部本就蠢蠢欲动的病因,在此次生病中毫不留情迸发出来。 好在平日陆玦管得严,没给其他疾病机会。 但就算如此,作为重要器官的胃也给了松可该有的警告。 强烈的灼烧、恶心在胃中翻涌,不多时就顶到喉咙间,松可眼泪大把大把掉,他不想让陆玦担心,趁着人不注意往卫生间去。 平日红润的脸蛋和嘴唇没了血色,他摇摇晃晃的身影很快隐入昏暗中。 近日生病没什么胃口,吃的只有清淡的白粥和药物,松可几乎是走到卫生间的一瞬就弓腰要吐,险些站不稳。 好在陆玦来得及时,迅速抱住松可送到马桶边,可怀里的人儿只是干呕,根本吐不出东西。 陆玦知道吐出来会好很多,他担忧地抚摸松可颤抖的后背:&ldo;吐不出来吗?&rdo; 松可痛哭着摇头。 下一秒,陆玦毫不犹豫把手伸到了松可嘴里。 陆玦恨不得此刻生病的是自己,难受的也是自己,每一分每一秒都代替他的宝宝承受。 终于,洗脸池水流哗啦啦响起。 松可双眼蓄满泪水,虚弱地抱住陆玦边哭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:&ldo;哥哥、哥哥我好难受……&rdo; 泪水清水混在一起,清洗干净恢复血色的脸蛋。陆玦心疼地伸手替人抹去:&ldo;没事了,宝宝,没事了。&rdo; 他不断重复,直到松可虚弱睡去,眼神中才止不住涌上担忧,抱在怀里保持一个姿势没动一整天。 这段时间的饮食清淡,松可脸上的婴儿肥都消瘦下去,整日闷不吭声趴在胡萝卜抱枕上,像个破碎的瓷娃娃。 陆玦对瓷娃娃缝缝补补细心照料,在一周后迎来好转。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。 松可偏偏就是个不长记性的,病好了忘记怎么吐的,贪凉的性子又让他悄悄来到冰箱前。 打开,一瓶水都没有。 他以为喝完了,就拿了几瓶放进去。 第二天再一看,又是一瓶都没有! 松可找到罪魁祸首:&ldo;哥哥!&rdo; 病好了的人恢复往常的活力,抓上手臂的手也从冰凉转为热乎。 生病时陆玦不敢说,病好了他直接说:&ldo;从今天开始,不许喝冰的。&rdo; &ldo;啊……呜…………&rdo;松可一屁股坐地毯上,怀疑人生。 陆玦语气强硬:&ldo;你可以喝,喝完以后再像上次一样吐,我不会管你,你也别抱着我哭。&rdo; 不是陆玦想这样吓唬人,他也不想的,他舍不得对松可说一句硬话,但只有这样毫不留情的话才能制止住不长记性的松可。 惯可以,不能无止境惯。 无止境的不叫惯,叫不负责。 很管用,松可想到前几天的惨状,接受了现实,还被陆玦拉分几天做了肠胃镜和全身体检。 得到一张健康的体检表,陆玦才放心。 而松可,这辈子不想尝试第二次肠胃镜。 太太太太恐怖了!!! 松可气得和陆玦冷战了一分钟,才原谅人类。 过了会,他又觉得时间太长,一个翻身滚到陆玦怀里亲亲抱抱,弥补刚刚的冷暴力。 热乎柔软的身体在怀里如水般瘫软,腰肢抵在陆玦腿上软塌塌地弯成月牙儿,不一会儿又翻个身,用肚皮抵着男人膝盖。 但这样的姿势肚子还是有些难受的,没多久他就再次滚下来,躺平床上。 穿着的明黄色睡衣和薄薄身体一同摊成干瘪瘪的芝士球。 旁边的手机扬声器往外播放:&ldo;今天~我要~变成一个~干瘪瘪的~芝士球~&rdo; 松可看了会举起手机,两眼浑圆:&ldo;哥哥,我也想拍这个。&rdo; 于是十分钟后,一个属于土拨鼠的大头芝士球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中。 松可躺在陆玦腿上,捧着手机反复观看八百遍都不腻,边看还边唱。 红润润的嘴唇在陆玦视线内上下张合,脑袋摇摇晃晃蹭来蹭去,如浸水玻璃珠的眼睛时不时从手机侧面偷偷瞄陆玦,还以为陆玦没看见,直偷笑。 然后,很成功的在芝士球bg中,被陆玦按着啃了半天。 结束后松可捂着嘴巴脸都红了,闷闷的声音从手掌指缝闷闷冒出:&ldo;哥哥!你怎么……不预告一下。&rdo; 怪吓鼠的嘞…… 他捂着嘴巴后退,拿起手机蹲在床边和床头柜拐角,默默把手机举起来,让bg回荡整个卧室内。 陆玦也拿出前几天改了两个字的bg,送到松可耳边。 &ldo;小鼠圆嘟嘟,肚子软乎乎,天天睡大觉,呼噜呼噜噜!&rdo; 松可连忙捂住耳朵大喊:&ldo;啊啊啊哥哥大臭蛋!!&rdo; 不过前两句他很赞同,他土拨鼠时候就是圆滚滚胖乎乎,肚皮又大又圆,这是他的骄傲。 后两句绝对不对,他明明是最负责的哨兵。 陆玦关上bg,凑过来问:&ldo;我是大臭蛋,那你是什么?&rdo; 松可毫不犹豫:&ldo;我是小香球。&rdo; 说着他就直接变成小香球土拨鼠,跳起来扒在陆玦脸上,肚皮深深压在陆玦鼻子上,呼吸起伏。 &ldo;咕叽叽。&rdo; 【哥哥你认真闻,我就是香香的。】 陆玦捧着土拨鼠深吸一口气,将香味尽数吸入鼻腔。 胡萝卜清香,洗衣液清香,以及刚刚吃过小蛋糕身上淡淡的奶油味。 明明只是吃了一口,怎么浑身都是香的。 他养到留香型土拨鼠了? 想到这里的陆玦忍不住翘唇,松开双手让土拨鼠以体重压在脸上,尽情呼吸。 片刻,他闷闷说:&ldo;宝宝,好喜欢你。&rdo; 松可大肚一抖。 它又碰到人类什么大馋人开关了! 它连忙要跑,又被按在脸上不给走,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肚皮上,松可浑身毛发都炸开。 其实变回人类就能跑走,但松可心底总觉得变成人类更便宜这个大馋人。 好叭,那它就勉勉强强出卖一下大肚。 人类喜欢它的大肚,有赏。 因为是躺着的,松可不动就把脑袋搭在人类发顶,不一会儿睡着了。 呼吸平稳,大肚起伏。 等再次醒来时,松可发现自己从人类脸上掉在床上平摊。 而且…而且大肚重重的……? 它艰难仰头。 视线内是圆滚的大肚没错,但肚皮上被堆叠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,有小号胡萝卜玩具,有小饼干,有旺旺雪饼,还有一部不停播放&ldo;小鼠圆嘟嘟,肚子软乎乎,天天……&rdo;的手机。 叽? 旁边坐着的陆玦转过头来,戳戳它的大肚说:&ldo;送你的大肚塔。&rdo; 松可一个翻身,大肚塔倒了,取而代之是贴了满肚皮的贴纸。 为了取下来时不伤到松可,贴纸的粘胶并不是很牢固,轻轻一扣就掉下来了。 松可:&ldo;……&rdo; 它像人一样坐起来,大肚游泳圈把大部分贴纸压在其中。 &ldo;咕……&rdo; 【人,你好幼稚。】 于是。 幼稚的陆玦又往它脑袋上贴了个小爱心。 松可气鼓鼓变回人类,结果低头游泳圈没了,贴纸还在。 并且脑袋上的小爱心贴纸正巧在中央。 配上稚嫩的脸蛋,就像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被老师奖励贴下的贴纸,只不过这位小朋友得到贴纸并不是很开心,把贴纸取下来贴在手上。 没多久松可在手机上刷到贴贴纸的行为是对方表达喜欢。 哦。 松可又严肃把贴纸贴回脑袋,并在陆玦面前转了一圈。 于是松可得到陆玦购买的一大袋各式各样的贴纸,数量多到把整个家贴满都不是问题。 当然,贴纸的样式中胡萝卜最多。 以至于陆玦第二天回公司处理工作时,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原先空白的手机壳此刻贴满了胡萝卜贴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