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笑打闹着,青竹进来通报:“少爷,傅大哥来了。”
傅满船如约来到,他今日特意换了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棉布短打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,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。
沈星河眼睛一亮,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:“木头!你来啦!”
立刻就要往外跑,被孙云舒拉了一把:“这么急做什么,人都到门口了。”他看向门口,傅满船正含笑站在门外。
他几步走到傅满船身边,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,把他往屋里带,然后转向孙云舒,语气轻快地为双方介绍:“云舒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,傅满船,傅大哥。”
又仰头看傅满船,眉眼弯弯,“木头,这是孙云舒,我最好的朋友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“傅大哥。”孙云舒笑着打招呼。他和傅满船没见过,虽然不太清楚具体底细,但看沈星河那亲近信赖的样子,他也对傅满船印象不错。
“孙少爷。”傅满船走进来,朝孙云舒点点头,目光随即落在沈星河身上,自然地将手里的小布包递过去,“路上看到有卖新炒的糖栗子,想着你们做活儿可能嘴馋,就带了些。”
“糖栗子!我最喜欢了!”沈星河欢呼一声接过,立刻打开油纸包,热乎乎、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先抓了一把塞给孙云舒,然后又拿了一颗最大最圆的,递给傅满船,。
傅满船自然而然地伸手,从他掌心拈走了那颗栗子:“谢谢星星。”
沈星河耳朵尖微红,收回手,自己也开始剥栗子吃。
三人围坐在书房中间临时清理出来的圆桌旁,桌上铺开了各种材料,中间摆着热茶和糖栗子,气氛轻松又热闹。
“傅大哥也懂做纸鸢吗?”孙云舒一边灵巧地剥着栗子壳,一边好奇地问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傅满船谦虚道,目光扫过桌上沈星河之前扎的那个改良版十字骨架,“小时候也跟村里的老人学过点皮毛。纸鸢要想飞得高、飞得稳,骨架的平衡、蒙纸的张力、尾巴的长短配重,都有讲究。”
他拿起一根竹篾,用手指感受了一下韧性和弹性,又看了看沈星河准备的棉纸和绢帛的厚度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“那太好了!”沈星河嘴里含着栗子,含糊不清地说,“木头,云舒,你们快帮我想想,到底做个什么样子的纸鸢才好?既要漂亮别致,又要飞得高,还得……还得压过林玉轩!”说到最后三个字,他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孙云舒也来了精神,放下栗子,擦擦手,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两张画了图样的纸:“我这儿想了两个式样,你们看看。一个是‘彩凤逐日’,凤尾可以用不同颜色的绢帛拼接,飞起来流光溢彩;一个是‘锦鲤跃波’,鱼身胖乎乎的,尾巴要做得飘逸些,寓意好,样子也喜庆。”
沈星河凑过去看,觉得两个都好看,一时又难以抉择。
傅满船看了看图样,沉吟片刻,问道:“星星,那个林玉轩,往年可参加过类似的纸鸢会?他通常喜欢做什么样式的纸鸢?或者说,他擅长什么风格?”
沈星河被他问得一愣,仔细回想了一下:“嗯……去年好像也有个小型的纸鸢比赛,不过我没去。听云舒说,林玉轩做的是一只‘青鸾’,用的是素色的丝绢,画了淡雅的水墨竹子,走的是清雅高洁的路子,飞得倒是挺稳。”
孙云舒点头补充:“对,他那纸鸢胜在工整精细,骨架扎得一丝不苟,画工也好,但要说多么新奇巧妙,倒也谈不上。就是他那副‘我做的纸鸢也跟我的诗一样清新脱俗’的样子,看了让人来气。”
傅满船听完,心里有了计较。他笑了笑,对沈星河说:“既然他走的是清雅工整的路子,那咱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反其道而行之?”沈星河和孙云舒都好奇地看向他。
“对。”傅满船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拉着,“他不喜欢浓艳,咱们就用鲜艳亮丽的色彩;他追求工整规矩,咱们就在灵巧新奇上下功夫;他的纸鸢寓意清高,咱们就做个热闹喜庆、接地气又让人眼前一亮的。”
沈星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:“具体呢?具体做个什么?”
傅满船想了想,目光落在窗外秋日高远的蓝天和偶尔飘过的云朵上,一个念头闪过。“不如……我们做一只‘鲲鹏’?”
“鲲鹏?”沈星河和孙云舒异口同声。
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;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;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。”傅满船缓缓念出庄子《逍遥游》中的句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