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饱饱蹲在旁边看他涂药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予安哥哥,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?”
乔予安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,我挺开心的。”他笑了笑,语气自然得像背了八百遍的台词。
“你有。”江饱饱很认真地说,“你笑的时候眼睛前面没有弯。”
乔予安握着药膏的手微微收紧。他没想到江饱饱会注意到这个——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好到天衣无缝。
“我就是累了,”他说,“走了一天谁不累。”
“哦。”江饱饱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,站起来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束红玫瑰,又把那块麦芽糖放在花束旁边,“予安哥哥,麦芽糖要赶快吃,不然会化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乔予安靠在沙发上,看着江饱饱把那束花挪来挪去,最后放在了窗台上,说这样花能晒到太阳,活得更久。
他不知道玫瑰剪下来之后插在水里也只能活几天。
但他还是认真地把花放在了阳光最好的地方。
乔予安忽然说:“饱饱,你今天送我那块糖,是因为可怜我吗?”
江饱饱回过头,表情困惑:“可怜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觉得我可怜,同情我。”
江饱饱想了想,摇头:“不是。我就是觉得麦芽糖很好吃,想让你也尝尝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你今天和沈总一起,沈总看起来很冷,我怕你被冻到。”
乔予安愣了好几秒。
“被冻到”这个说法好奇怪。但奇怪之中又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暖,像冬天里一杯不太烫但是刚好能暖手的温水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最后他只是说:“麦芽糖我明天吃,今天晚上刷牙了。”
“好。”江饱饱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,“那我先去洗澡了,予安哥哥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江饱饱进了浴室,很快传来水声和哼歌的声音。
调子跑得离谱,但声音很好听,像山涧里流过石头的溪水,清清凉凉的。
乔予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低头看着自己涂满药膏的脚后跟,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他今天穿了一双新鞋。
不是因为旧鞋坏了,是因为这双新鞋更好看,更显腿长,更能吸引人的注意。
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,从鞋子到发型到说话的语气到笑容的角度,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过。
结果什么都没用上。
没有人多看他一眼,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新鞋,没有人在乎他今天走了多少路、脚有多疼。
除了江饱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