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有二十年了。”
李长越发弯下了腰,“昔年陛下尚为四皇子,彼时为琳妃娘娘的太后娘娘点了奴才到陛下跟前侍奉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玄凌缓缓点了点头,神色中辨不出情绪,“朕待你不薄。”
自他登基以来十余年,李长一直都是他身边一等一得用的内监,前朝后宫,谁见了他都得给上几分薄面。
“二十年,纵然是养条狗,也该养熟了,你倒好,竟敢背叛朕。”
混账东西,分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,却还敢在这上头动手脚、做文章,暗自配合皇后,诚心给他添堵。
当真是好得很呐!
“奴才有罪。”
李长连连磕头,不一会儿,脑门便已磕出乌青带血的印子来。
“奴才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只是心存侥幸,一时昏头。
槿汐是他安排到莞贵人身边去的,落到如此境地,也有他的缘故,是他害了她,如今她来求他,实在不忍拒绝。
到底……
到底陛下瞒得紧,娘娘对当年旧事一概不知。莫说是先皇后,便是莞贵人,她也不认得。想来即便莞贵人作了惊鸿舞,她也不会多思多想。只要娘娘不多思多想,陛下为了不叫她起疑,必不会大动干戈。
只要熬过了这一段,等到陛下废黜皇后,她就再也无法钳制莞贵人,自然也不会连累槿汐的安危。到时候,他再悄摸地把槿汐调去别处,也就无事了。
只是他却是忘了。
皇后既然将莞贵人提溜出来,又如何肯让事情就此囫囵过去?
险些酿出大祸,是他之罪。
“你当真被那贱婢迷昏了头!”
玄凌冷嗤,“也是朕看错了你,高估了你的忠心。”
李长重重俯首,“奴才该死。”
“你当然该死。”
玄凌眸光冷然地看他一眼,“念在你伺候朕多年的份上,朕给你一个体面,白绫、毒酒、匕首,你自选吧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他,“拖下去。”
内卫悄无声息地上前,李长再次磕了一个头。
“奴才,谢陛下。”
月辉轻洒于地,流转亮银,夜风拂过,说不清是清冷还是幽凉。
“沈却。”
玄凌独自吹了许久的风,方才吩咐道,“你亲自去查,从上到下,所有牵扯到其中的宫人,一律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回寝殿,只留下轻飘飘却沉甸甸的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