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,我说你也太小题大做了,就这点破事值得来这一趟?你这样养孩子,未来你儿子肯定是个娘炮。”
直到护士给我挂上点滴,我还是颇为不忿,忍不住碎碎念道。
“你小子不会讲话就把嘴巴闭紧,你婶跟人跑了十年了,老子找谁给我生儿子去。”
张叔哈哈一笑,不甚在意地扯了张毯子给我盖好,“得了,跟这踏实躺着,队里还有点事,叔中午再来看你。”
摆摆手送走张叔,我躺在输液床上打了个哈欠,不知不觉竟然又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我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,只不过睡得极不踏实,乱七八糟的梦境一个接一个,醒来后梦的内容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,只记得有个男的一直站那看我,眼神蔑视,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做梦的时候我只感觉那男的有点眼熟,这会睡醒了细细一琢磨——靠!这不是昨天差点把我撞了的那迈巴赫司机吗!这怎么还跑我梦里来了?
难道是昨天那事给我整出阴影来了?
不至于,我也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啊!
又或者是那人鄙视的眼神太犀利,给我整破防了?
也不对啊,哥们穷也不是穷一年两年,有钱的傻逼见了也不是一个两个,心态这块一直拿捏的挺死的。
不过梦境这东西,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,乱七八糟的也正常,胡思乱想了一阵没什么头绪,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。
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。
我那2oo块的红包小蕊没收,被她退回来了,不过却是消息告诉我安心,她这回买的高铁,要不了多久就到家了。
她说的我是一个字也不信,有心打个视频过去看看,但一想到自己还在社区医院,被小蕊看到肯定免不了一顿关心和埋怨,也就算了。
主要哥们这事干的确实有点丢人,昨晚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,这视频还是不打为妙。
还有一条消息是张叔来的,我点开一看,顿时暗骂一句倒霉——
“小阳,有个案子叔得出现场,你打完针自己找个地方吃午饭,有什么情况给叔打电话。”
啊?
不是,哥们实习了两个多月,每天兢兢业业上班下班,风平浪静的啥事没有。
这才刚刚躺倒一天,就有现场出了?
这也太衰了吧!
我连忙给张叔打去电话,好说歹说地缠着问现场在哪,强烈要求取消病假,马上归队。
倒不是说我唯恐天下不乱,天天就盼着看热闹,只是我来刑警队实习这事在学校挺出名的,这要是真的在刑警队连着整理半年档案,回去实习报告该怎么写,难道写我档案整理的又快又好吗?
张叔到底是看着我长大的,挨不住我的苦苦哀求,还是同意了我的归队请求。
只不过,我看到消息的时间有点晚,现场勘验马上也快结束了,张叔让我直接赶回队里汇合就行。
“报告!”
回到警队的时候张叔不在,警队的其他人围坐在一起,站在会议室白板前做案情通报的人叫做秦若渝,是和我同校但大我三届的师姐。
听到我打报告,她微微点头示意我进来一起听。
“今日接群众报案,在梅山公墓附近现一具尸体,目前已经确定,死者名叫吴媚儿,女,28岁,被现时尸身呈高度腐烂状态,跪姿,双手缚于身后……”
秦师姐虽然只大我三届,但已经非常干练,此刻面对众人侃侃而谈,一点也不怯场。
短齐肩,英姿飒爽,不愧是警队一枝花。
“……以上就是目前我们掌握的所有情况,大家有什么看法?徐阳,你来说说看。”
我抬头望向秦师姐,刚好看到她嘴角那抹略带促狭的笑意。
呵呵,想捉弄我?不好意思,哥们我好歹也是专业课年级第一的高材生!
我自信起身,开口道:“报告秦师姐,死者手上的绳结叫后手绑缚结,无法通过自缚完成,同时致命伤位于心脏,因此基本可以断定为他杀,死者随身财物没有遗失,不像是经济纠纷,死者特殊的身体姿态呈现强烈的惩罚意味,更多的要往情杀或仇杀的角度考虑。”
“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,判断死前曾遭受虐待,面部、乳房、以及阴部遭到严重破坏,尤其阴部被树枝贯穿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代惩罚不贞妇女的某种刑罚,凶手与死者之间有情感纠葛的可能性极大。”
“最后,死者喉部有刀伤,伤口很深,造成大量出血却不致命,心脏贯穿伤是后续的补刀,可以判断行凶者并不熟练,很像是初次作案,但下手坚决,不是激情杀人。”
“还不错,中规中矩,但胜在条理清晰。”
张叔这老小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会议室,听我说完淡淡地夸了我一句,随后便开始布置任务。
侦查方向果然被定为情杀,重点排查死者过往交际对象。
刑警队的工作就是这样,没事的时候闲的恨不得集体放假;一出事,大家全都忙的脚不沾地。
我被安排跟着秦师姐摸排走访,从下午一直忙到深夜。
不出所料的是,死者吴媚儿的情感经历十分丰富,通俗地讲就是所谓的‘名媛’、‘捞女’。
她长年和四位‘优质男性’保持性关系,却没有和其中任何一位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交往,反而频繁出入各种上流场合,试图与那些天海市真正的富豪们搭上线。
看起来这四人都有作案动机,但根据这几位嫌疑人的交代,他们与吴媚儿之间的交往更多的是‘玩玩’,也就是所谓的只进入身体,不进入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