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念的身体越来越差。灵力在消退,有时候连方向都辨不清。墨逐北给他渡灵气,越渡他的身体越微弱。凌无念喊他“师兄”,他就拉着他,说“我在”。 舟回故渡1 窗外的花开了谢,谢了开,反反复复。墨逐北窝在凌无念的房间里,一躺就是好几个时辰,像是只要多待一会儿,那个人就会推门进来。 他翻出了凌无念的东西,都是用术法写的。那人看不见,平常连写字都只能靠着法术维持。 墨逐北用灵力探过去,那些字一个一个浮现在眼前。上面写的都是心里话,多数在说委屈——师兄不要我了,嫌弃我,嫌我烦。他还特意弄了加分项和减分项,记得清清楚楚。 去泡姑娘,减一分。嫌弃我是个瞎子,减一分。打我,减十分。 墨逐北看着那行字,忍不住出声:“明明是你先动手的。” 他继续往下翻。最后一项,加得很离谱——带我回来了,加一百分。加的比减的加起来都多。墨逐北看着日期,忽然想起来了。 那次是他打伤了凌无念,其实也不算弄伤,是他发病了,他那时以为是自己打伤的,他又不在乎他,只怕被抓去坐牢,才把他带回去的。然后凌无念什么都没说,冷着脸,转身就走了。 墨逐北看着那些控诉,一页一页地翻。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,落在那些字上,模糊了一片。他把东西放回去,手指碰到一个软乎乎的小玩意儿。 是一个小玩偶,做得跟无念一模一样,白发,眉眼清冷,没有覆白纱。墨逐北碰了它一下,它忽然活了——抱住他的手指,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。墨逐北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。 “无念,你还在的对不对?” 它没有说话,只是歪着头看他。它想爬上去,小短腿蹬了好几下,怎么也爬不上他的肩。墨逐北伸手把它捞起来,放在自己肩上。它坐稳了,晃着脚脚,开心得很。 祁珩继了位。凌无念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,不会出什么大事。墨逐北不想再待在这里了,他带着小清寒离开。小清寒舍不得祁珩,一步三回头,可自家老爹这样,他得陪着。 墨逐北半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:“该走了。” 小清寒抱住他,那个怀抱小小的,却抱得很紧:“爹爹,我在的。我会陪着你的。” 墨逐北带他回了魔界。他把自己埋在政事里,一桩一桩地处理,批不完的卷宗,见不完的人。要是有闲下来的工夫,他就喝酒,喝到昏沉。 这一天,他脑袋昏沉沉的,恍惚间看见一个人。白纱覆眼,白衣如雪,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。 墨逐北手里的酒杯停了。 “无念……” 那人走过来,走得很快,几乎是扑过来的。他抱住墨逐北的胳膊,脸贴上来,声音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:“尊上——” 墨逐北一个激灵,像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把他甩开:“滚!给我滚!” 那人被摔在地上,吓得跪趴着,浑身发抖:“尊上息怒……” 卜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一会儿。她走进来,对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摆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