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出声。”我提醒却来不及了。
听到巨大的声音,壁画上蛰伏的虫子如同烟雾一般冲向乔显,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裹住,他发出尖锐的惨叫,手臂已经能看到森森白骨。
因为他的声音,越来越多的虫子开始聚集。其余的伙计也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虫子。
“都进门,快!”我拿掉石牌,伙计们鱼贯而入。
石门关闭的那一刻,我看到乔显化成一堆白骨。
回到地上已是十天后。小花来接应我,我看着王盟将东西清点好。这时,我感到一股恶意的目光紧盯着我。
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瞟向门口,一个年轻人正怨毒地盯着我。
“那是谁?”我问小花。
“乔显的兄弟,是个脑子不好使的。因为乔显的事情,怕是恨上你了。”小花整理着衣袖,他手腕上戴了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。
“是我没救回来人。”我想起那一堆白骨和乔显的脸,觉得嗓子发痒。我点了一根烟,看着烟雾慢慢升起。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烟掐灭。
“你救不了我。”眼前的小花已经变成了阿宁的模样,手腕上的手表变成了五帝钱。
我知道这是幻觉,等着她接下来的话。
“小三爷。”潘子站在我面前,他的下半身血肉模糊。
潘子上前一步,他的脚在地上蹭出了血痕,一滩浓稠的血液从他脚下渗出来,扩散到我脚下。
“小三爷。”潘子向我伸出手,我不忍心看他这样,也伸手想要扶住他。
快要扶住他的刹那,眼前的人变成了霍仙姑,我看到她惨白的脸,鲜红的嘴唇张开似乎要讲话。但她的头一下子从脖子上断开,落到我手里。
紧接着,我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
我低头看去,手里的头已经不见了,而我的胸口正插着一把匕首。
乔显的兄弟站在我面前,恶狠狠地看着我,“你害死这多人!你怎么不去死啊!”
我感到胸口的剧痛在急剧扩散,我咳出一口血,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,好像在擦去我脸上的血迹,我的意识逐渐回归。
接着这只手按住了我的胸口,慢慢帮我把呼吸捋顺。
“要加什么?”白玛的声音问。
“酸枣仁,百合,茯苓,莲子。”闷油瓶的声音就在耳边,“加两块冰糖。”
我睁开眼睛,意识还有点模糊。帐篷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,是白玛在煮东西。
我能感受到闷油瓶就在我身边,他温热的手抚住我的脸,我情不自禁地用脸蹭了蹭。
蹭完我就清醒了一半,我这是在干什么?视线逐渐聚焦,闷油瓶那张俊脸近在咫尺。
“醒了。”闷油瓶说。用的不是疑问句,而是在陈述事实。
白玛端来一碗煮好的药,又拿来一只空碗。闷油瓶接过两只碗,把煮好的药在两只碗里来回倾倒,直到药变成适宜入口的温度。
他把我扶起来,把碗放在我嘴边试图喂我。
此刻我已经清醒了,推了推他示意我自己可以喝。但他还是坚持把碗放在我嘴边,我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下去。
药是特别酸的,但是因为加了几块冰糖,还有点好喝。
闷油瓶见我喝空了,就把碗拿走。
我闭上眼睛,眼前还是霍仙姑滚落的头颅和秀秀崩溃的面容。
闷油瓶坐到我面前,伸手按摩着我的太阳穴。我睁眼就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和眼里关切的神情。
闷油瓶这个人如果单看表情,会认为他是个冷冰冰的人,但是相处一阵子会发现,形容他菩萨心肠也不为过。能救的人,他都会伸手相救。再作死的病患,只要对方想活命,他也会捞一把。
刚才我突然抽搐,怕是把他和白玛吓够呛。
“没事的小哥,老毛病了。”我试图安慰他。
“我没有事,”闷油瓶罕见地皱了皱眉,“有事的是你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我干笑道。
他见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也没有多做纠缠。等我躺下,他和白玛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。
此时天已大亮,我意识到闷油瓶和白玛发现我抽搐犯病后,半夜爬起来帮我顺气,给我熬药。
现在天亮了,大半宿没休息的闷油瓶又出门去放羊。我倒是可以白天补觉,可他们两个怕是只能熬着了。
想到这里我有点内疚,刚才对闷油瓶说话的语气还是太硬了,有点伤人。
闷油瓶的药还是有用的,我一个梦都没做,睡了一上午。
当天晚上,闷油瓶回来吃晚饭。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,面色如常,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