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 “那你动手吧。” 他扔给封曜一把匕首,“记得多绞几圈,不然我让白戍锦下去陪你。” 封曜捡起匕首:“我想和他说几句话。” “就站在那说。” “我不想被别人听到,你若不配合我,我们就同归于尽。”封曜淡淡瞥了他一眼。 在三人身后,封曜带来的人和封瑞的人剑拔弩张,最坏的结果就是一群人都交代在这,但这显然不是封瑞想要的。 若是云笙死了,封曜定不管不顾和他同归于尽;若封曜死了,只要他还有云笙这个人质,就没人敢对他怎么样,再者,只要封曜死了,他的手下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成不了什么气候。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云笙,他只有牢牢握住这个人质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 于是他掰开云笙的唇,往里塞了一颗药丸:“这是我来之前买的毒药,10分钟内不解毒他必死无疑,封曜,我劝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。” 有了毒药的加持,封瑞的心安稳许多,他走远几步,看封曜云笙二人说着悄悄话。 封曜蹲下身,抚了抚云笙的脸颊,擦去他唇边的血迹,语气怜惜:“疼吗?” “不疼。” 云笙微仰着脸,和封曜平视,语气焦急:“你不要听他的,快走。” 封曜却没有正面回应,而是捧着他的脸:“笙笙,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回去,见你的爸爸妈妈、大哥二哥,我想告诉他们,我喜欢你,很喜欢很喜欢。” “我会向他们承诺,我一定照顾好你,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让你天天开心,永远没有烦恼。” “这样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的梦寐以求。” “封曜……” 云笙眼眶发酸,他咬着下唇,故作凶悍:“你快给我走,不然我要生气了。” “笙笙别生气,要笑,你笑起来最好看了。” 封曜扬了扬唇:“笙笙,你还有家人在等你,即使没有我在身边,你也能好好生活的,对不对?” “不对!封曜,我不许你这样……” 剩下的话被堵在喉间,封曜吻了吻他的唇,“笙笙乖,等会记得闭上眼睛。” “封曜,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?我让你快走!” 云笙声音哽咽,语气愈发焦急:“他伤害不了我的,你个傻子!我现在就让系统带我们回去,你不要做傻事,好不好?” “求你了,封曜……” 泪珠控制不住地滴落,云笙害怕极了,下一秒,他的双眼被封曜捂住。 封曜在他耳边呢喃:“笙笙,回不去的,带上我的话,你回不去的。” “好好生活下去,带着我对你的爱。” “还有,不要忘记我,好吗?” 封曜的话让云笙更害怕了,他哽咽道:“不好,不好!只要你敢死,我立马就把你忘了!” “我会找个比你帅,比你高,还比你年轻的人,我和他会一直在一起,我再也不要想起你了!” “我说到做到,封曜!你不许死!” “傻笙笙。” 封曜叹气:“那就忘了我吧,只要你能开心。” 他依旧捂着云笙的眉眼,缓缓凑近,隔着指尖吻向云笙的眉心:“我知道你有多想回家,我会帮你的。” 另一只手握紧匕首,封曜垂眸,在心中问道:“只要我死了,云笙就能回去吗?” “是的。” 那道声音回复:“如今他一门心思带你回去,为此宁愿在此逗留,可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,注定无法脱离这个世界。” “若强制带你回去,只会导致他也回不去现实世界。” “我死后,你立马带他回去吧,不要让封瑞伤害到他。” “这是自然。” 无声的交易在此刻形成,封曜呼出口气,收回捂在云笙眼睛上的手。 终于重见天日,云笙眼尾通红,再次劝阻:“封曜,你不许死,听到没有?” “你不许死,谁要你为我死了,我不允许!” 云笙愈发激动,封曜却没有回答,他解下领带,覆在云笙的眼睛上,而后系了个结。 做完这一切后,他走远了几步,避免鲜血溅在云笙身上。 右手握着匕首,封曜的目光细细看过云笙,从发丝到眉眼,再到双唇,一点点往下滑,好似要把云笙永远印在心中。 随他而去 “封曜,不要……” 云笙咬紧下唇,拼命摇头,他的眼睛被蒙住了,只能听到海水的声音。 “封曜……” 他喊着封曜的名字,可没有人应他,随着时间的流逝,云笙的心好像被什么攥住了,让他喘不过气。 “封……” 话音顿在喉间,血腥味顺着海风飘到云笙鼻间,他怔住了,泪水打湿眼前的领带。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滑动,云笙仿佛成了提线木偶,呆呆地睁着眼睛,即使他什么都看不见。 不知过去多久,他眼前的领带被取下,视线恢复光明。 不远处,封曜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那柄匕首。 他倒下的方向是朝着他的,左手探向他的方向,视线也是。 地面有鲜血拖拽的痕迹,那是他在倒下后也想离他更近一些。 “封曜!” 云笙疯了般想冲过去,可他还被绑在椅子上,剧烈挣扎下,他的手腕被绳子割破,他恍若未闻。 许是有人看他可怜,默默帮他割断了绳子,云笙摔在地上,沙子沾上他的伤口,伴着微咸的海水,让他的伤处火辣辣的疼。 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,他的眼里只有封曜。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封曜身边,想扶起他,又怕他疼。 “封、封曜,你跟我说说话,跟我说说话,好不好?”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目之所及都是封曜的血,他好害怕,好害怕…… 可是封曜再也不会把他抱在怀里,跟他说“笙笙别怕,有我在”了。 “封曜……” 云笙泣不成声,他把封曜抱在怀里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封曜的脸上。 封曜脸色惨白,早已没了呼吸。 不知过去多久,云笙抽泣着,拔下封曜胸前的匕首。 脑海滑过一幕幕他们的相遇相识,云笙扬了扬唇:“封曜,等等我,好吗?” 他握紧匕首,眼中再无恐惧,而是从容和一丝迫不及待。 下一秒,他把匕首猛地插入胸膛。 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,他全身发抖,目光停在封曜的脸上,“傻瓜。” 他再没了力气,随即倒在沙滩上,在闭眼的前夕,他在心中默念:“爸爸妈妈,对不起。” “原谅儿子不孝,就当我注定活不过19岁吧。” 意识被剥夺,云笙彻底陷入了黑暗。 “笙笙,笙笙……” 好像有人在叫他,云笙动了动手,却睁不开眼睛。 他闻到鼻间有股消毒水的味道,伴随着仪器“嘀嘀嘀”的声音,他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。 再次睁眼时,云笙看到了头顶熟悉的天花板。 是医院。 “笙笙,你醒了。” 病床旁围着几人,他们眼眶微红,眼底青黑,一看就是许久不曾好好休息了。 如今云笙醒了,他们终于能松口气。 母亲红着眼,握紧他的手:“笙笙,医生说手术很成功,你的身体没事了。” “是啊,笙宝,等出院了你就是个健康的孩子了。”奶奶头发发白,抹了抹眼泪。 她习惯了在乡下居住,此番得知云笙要做手术,忙让儿子把她接来。 一家人都围在云笙身边,云笙的目光滑过他们的脸,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。 “怎么了?怎么了这是?” 母亲忙擦去他眼角的泪水,“傻孩子,哭什么?” 见到家人后,云笙心中委屈更甚,他哽咽着:“妈妈,我好想你们。” “想爸爸,想大哥二哥,想奶奶,我真的好想你们。” 云笙这话让几人又红了眼眶,二哥云雾深呼口气,笑道:“这不是没事了么?傻笙笙,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。” “是啊,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。” 云笙抽泣着点头,见到家人的激动平复下来,他想起了晕过去前的一幕。 沙滩上,好多血,封曜躺在血泊中,他死了。 封曜死了。 越来越多的记忆从云笙的脑海闪过,云笙脸色惨白,泪水再次决堤。 “妈、妈妈,他死了,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云笙攥着母亲的手,满是泪水的眼里充满无助。 “谁?谁死了?笙笙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 云笙摇了摇头,抽泣着:“不是、不是噩梦,他是真实存在的。” “小哑巴,是小哑巴死了,妈妈。” 云笙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:“妈妈,我该怎么办?我爱他,我好爱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