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血迹看去,苍洺看到封曜的指尖正往下滴着血珠,再往上看,一道血痕从衣袖处蔓延,流经手腕,直至指尖。 那串封曜常年佩戴的串珠更是沾了血迹,血珠渗透进了珠子,串珠的颜色愈发鲜红了。 “家主,你受伤了?!” 苍洺惊呼,今天封曜穿的是深色衣物,而且隔着一段距离,他一时之间竟没有发现封曜受了伤。 “小伤。” 封曜毫不在意,“等会叫许栖鹤过来。” “…是。” 交谈中的二人没有发现,在他们身后的10多位保镖中,有那么一个人,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。 那人眼神晦涩,观察片刻后收回目光,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。 苍洺离开了,他很快找到云笙,看着云笙的背影,眸中意味不明: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 云笙本就高度紧张,苍洺的出现更是吓了他一大跳,让他险些蹦了起来。 “你、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。” 云笙抚着胸口,没等苍洺回答便接着道:“我直觉出事了,怕封曜受伤,所以过来看看,也是为了保护他。” “保护?” 苍洺嗤笑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云笙一圈,好似在说: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还能保护谁? 云笙没理会他嘲讽的目光,“既然你出来了,是不是证明安全了?封曜不会再受伤了吧?” 苍洺没遗漏云笙的“再”字,目光一凛,云笙知道家主受了伤? 连他都是刚刚才知道的,云笙连家主的面都没见到,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? 再联想到云笙没死这件事,苍洺只感觉对方身上藏着很多秘密……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淡然道:“家主要见你。” “见我?” 云笙想起上次封曜主动找他就是为了掐死他,这次不会也这样吧? 思及此,他眨了眨眼,悄悄退后:“这就不必了,既然他没事,我就放心了,这面不见也罢。” “呵,这可由不得你。”苍洺拦住他,“你见也得见,不见也得见。” “…哦。” 苍洺这个大块头挡在面前,云笙只能跟着他去了地下室。 地下室倒是没有血迹,只是依旧很安静,若不是明确看到了活人,他几乎要以为这里也沦陷了。 不多时,他被带到封曜面前,封曜正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,手上的伤简单包扎着,已经止了血。 云笙不免多看了几眼,心中郁闷:就是这个害他吐了一大口血!可恶的封曜,就不会好好保护自己吗? “没想到你竟然没死。”封曜垂头,拨弄手上的串珠。 云笙也在气头上,冷声回应:“托你的福。” “呵。不装了?”封曜抬眸,透过隐约的亮光,终于看到云笙的身形。 即使是个模糊的影子,却还是让他的心脏蓦地一跳,他几乎是瞬间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 痛、好痛…… 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动,发出刺耳的声音,众人吓了一跳,纷纷看向封曜。 这是怎么了?印象中封曜从未有过这么失态的时候…… 这是萦绕在众人心头的一句话。 云笙也被吓了一跳,还以为封曜要冲过来掐死他,急忙退后两步,“你想干嘛?” 封曜却没回答,而是上前几步,红眸盯着云笙,想要看清他的长相。 可他的眼睛还未完全恢复,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,眼前模糊一片,只能隐约看到云笙脸上的那抹蓝色。 蓝色…… 是了,那个人的眼睛不是蓝色的。 而且二人的相貌未必相同,或许只是身形相似罢了。 闭了闭眼,封曜压下躁动的情绪,重新坐了下来,只是声音更冷了,“侥幸捡回一条命,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。” “你以为我想啊,要不是被逼的,我才不来!”云笙嘟囔着,愈发看封曜不顺眼了。 要是能换男主就好了,他定双手双脚支持! 封曜就是个生性多疑、不近人情的臭石头! “在骂我?” 被说中心事,云笙心虚解释:“没有没有。我是说,既然你不想看到我,我现在就走,绝不碍你的眼。” 封曜没应,意味不明地扯起唇角,“听苍洺说,你要保护我?” “你怎么知道有人要伤我?你们是一伙的?” “……” 云笙简直要被封曜的脑回路折服了,无奈道:“你就不能认为我是喜欢你,单纯想保护你吗?” “你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楚,我如何信你?” “就算我说了你会信么?而且你不是让人去查了?你迟早会知道的。” “所以你没什么想说的了?” “我想说的你也不想听啊。” “既然如此,苍洺,把他带下去。” “带去哪?”苍洺一时没有理解封曜的意思。 云笙也疑惑抬头,封曜想让他去哪? “找间客房给他住,在详细的资料出来之前,不要让他离开半步。” 原来是要囚禁云笙,苍洺点头,看向云笙,“跟我走吧。” “哦。”云笙乖乖跟在苍洺身后,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。 虽说被囚禁了,但起码在封曜身边,而且看封曜的意思,一时半会不会害他,这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! 可没等高兴两秒,云笙就听共死道:“笙笙,封曜有危险!” 与此同时,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。 云笙抬头,很快找到危险来源。 藏在暗处的数十位保镖中,有一壮硕大汉正举着手枪,方向正对封曜的心脏。 “笙笙,我只能帮你到这了……”共死声音虚弱,显然冻结时间花费了他不少能量。 云笙不敢再耽误时间,急忙朝封曜飞奔而去,之前他还自嘲要替封曜挡枪,没想到竟是真的… 这是18年来云笙跑得最快的时候,可还没到封曜面前,“共死”能量耗尽,时间恢复运转。 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向封曜的心脏射去。 “唔……” 异物射进身体,少年痛苦的闷哼也随之响起,云笙头脑空白,只知道自己挡住了那颗子弹。 痛、好痛…… 云笙摇摇欲坠,脸色苍白,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,子弹射进他的右肩,他只感觉右边的身体除了剧痛便毫无知觉了。 鲜血噗噗地往外冒着,云笙脸上挂满冷汗,再也坚持不住地摔向地面。 幸而一双手及时接住他,云笙彻底晕了过去。 封曜站在地面,怀里搂着云笙,他能感觉到温热液体打湿他的胸膛,那是云笙的血。 大汉已经被摁住了,封曜站在原地默了几秒,才抱起云笙朝外走:“把他处理了,查查其他人,还有……叫许栖鹤过来。” “是!” 苍洺离开了,封曜走得很稳,他对这里很熟悉,不多时便找到电梯,直接去了三楼的一间客房。 把人放到床上,封曜垂眸盯着云笙,对方的容貌还是看不真切,那双醒目的蓝眸也因主人的昏迷而紧紧闭着。 他站在床边,回想刚才的一切。 事情发生得太快,几乎是刚听到枪声,他就看到一片残影飞扑而来,紧接着就是云笙的闷哼声。 少年好像很痛,全身都在发抖,连站都站不稳了,最后只能倒在他怀里。 整个过程有好几个疑点,可封曜的心有些乱,他抿了抿唇,“许栖鹤呢?” “洺哥去请了。” 又过了几分钟,苍洺终于拖着许栖鹤出现,许栖鹤面色微红,身上还有一股酒味。 “家主,昨天许医生喝了酒,刚醒。” 苍洺低声解释,实际上,当他找到许栖鹤时,对方还在梦里,若不是他一盆冷水下去,说不定许栖鹤现在还没醒。 “谁受伤了?”许栖鹤晃了晃头,屋内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不少,他撑起精神给自己扎了几针,缓和宿醉的不适。 缓过来后,他上前几步,终于看到床上躺着的人。 少年面色惨白,额头沁着冷汗,全身发抖,即使昏迷了也备受痛楚。 许栖鹤的面色严肃了些,上前查看云笙的伤,“苍洺,你抱他去手术室,我准备一些东西。” 别墅内有一套独立的医疗设备,堪比一个小型医院,身为封家掌权人,封曜经常会遇到刺杀,想他死的人实在太多,他不得不准备这些。 “好。”苍洺朝云笙伸出手,却被封曜拦下。 “你去看许栖鹤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帮的,我带他过去。” “可是家主,你的伤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 苍洺动了动唇,想说些什么,可他向来不会违抗封曜的命令,只能垂眸:“是。” 苍洺离开后,封曜再次抱起云笙,云笙很轻,抱在怀里没有什么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