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春见说,“那咱们在小厨房吃?” 何知了微微摇头,还是到前院和母亲她们一起吃吧。 吃过晚膳太?阳便落山了,何知了想着裴寂与同僚吃酒定然还会闲聊,便没特意等他,洗涮过后就换了身?舒适衣衫,在烛火下看书。 母亲说读书明理,他自然得多读些书,好好练字,如?今裴寂都在宫中做事,身?为他的正君,也不能如?白?丁一般。 他静静看着书,书页翻了几张,就听到外?面传出些动?静些来。 屋外?守着的芫花也立刻来禀报,“爷回来了!” 何知了立刻放下书起身?去迎,刚走至门口处,就看到裴寂迈着虚浮的步伐朝他走来,还示意他不要乱动?。 他笑弯眼睛,他可没动?呢。 “你在迎我呢?”裴寂嗓音沙哑低沉,像是刚启封的陈年酒酿,让何知了也有?些晕乎。 他乖乖点头,上前抱住裴寂的手臂,扶着他往屋里走。 自看到他,裴寂脸上的笑就不曾落下,视线也如?面糊一般黏在他脸上,片刻都不愿离去。 何知了费劲搀扶着他躺下,裴寂笑问:“你是我的新?媳妇么?” 何知了立刻重重点头,是的呢! “长得可真好看,你怎么不说话?嫌我吃了酒,不愿理我么?我知错了,再?不敢有?下次了。”裴寂轻声道歉。 他赶紧摇摇头,没生气呢。 裴寂又说:“那你是小哑巴么?” 【啊。】 是。 裴寂微微皱眉,撑着眩晕的身?子试图把他抱进怀里,却带着人重重躺回去。 他有?些心疼的安抚道:“无?妨,小哑巴我也喜欢。” “你再?让我亲亲吧,我就更喜欢了……” “嗯?小哑巴?小夫郎?小心肝——” “……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作者有话说:裴狗好福气[愤怒] 遗物。这种事还要特意定日子么?…… 好痒—— 睡梦中,裴寂觉得有东西在脸上攀爬,痒意瞬间就让他惊醒,顺带一把握住脸上的东西。 柔嫩纤细,被他握住的瞬间还有些惊慌的躲了躲,指尖就蜷缩在他掌心,被牢牢包着。 “嗯?” 【啊。】 何知了轻轻应声,将他的思绪拉回来?。 透过帷幔和窗,裴寂看了眼屋外的天色,即便是在白昼长?的夏日里,天色还是昏昏暗暗的没彻底天明。 “起这样早?”裴寂撑着上半身坐起来?,面对面将他抱进怀里,“怎么呢?身体不舒服吗?” 何知了微微皱眉,从他怀里抽身,冰凉的手摸到他额头,没有发热啊,怎么脑袋不太清醒呢? 【上朝!】 他慢慢张着嘴提醒。 “上朝啊?”裴寂微微点头,似乎是没想明白他为何这样说,紧接着又猛地反应过来?,捂着发胀的额头轻笑,“是,昨夜吃酒太过,竟是将这事给忘了,多亏你叫醒我。” 何知了扬扬唇角,被他夸的很舒服。 软香在怀,裴寂是半分都不想起身,可看到小知了这么乖,笑得这么灿烂可爱,他就想让他永远都这样,不能?再?发生前?世的事。 “就起了,往后不用再?特意叫我,你安睡就是。”裴寂摸摸他单薄的身躯,却引得对方浑身颤抖,他皱眉,“怎么?伤着了?” 何知了微微摇头,眼神也闪躲着不敢再?看他。 裴寂只当他是不舒服,当即就将他蔽体的纯白里衣扯开,即便是在昏暗的屋内,都能?看到他身上开出的艳丽的小花。 裴寂呆若木鸡。 他若有所思的捂了捂嘴,挠了挠后脑勺,最终将手落到那?些小花上,血气?翻涌,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啊? 就、就做过了?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? “昨夜是我不好,你可有哪里不适?一会让太医来?给你瞧瞧,疼不疼?都是我不好,往后再?不胡乱吃酒了。”裴寂心虚心慌,又心疼的厉害,“我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 何知了隐隐约约知道他在说什么,毕竟他昨夜结结实实被对方压着好一番亲咬,但醉酒的裴寂根本就没再?做其?它的。 他红着脸轻轻摇头,根本没有痛的,可再?具体些他也不知该怎么说,只记得酥酥麻麻的,意识也昏昏沉沉,然后就都睡着了。 不等裴寂反应,他就拢好衣衫利索下地,帮裴寂拿来?干净的衣裳,示意他快些起身洗涮,不能?耽误上朝时辰。 裴寂见他腿脚麻利,缺实是没有半分不适的样子,才恍然,隐约想起昨夜只是抱着他啃咬,没做到底。 幸好幸好,他可不想就这般仓促的圆房,不论如何都得挑个良辰吉日。 穿戴整齐到前?院用过早膳,裴家的男人们便都出门?了。 何知了原是想着听?裴寂的话再?睡回笼觉,却不想将他们送走后自己倒是神清气?爽起来?,便干脆在屋里偷偷练习裴寂先前?教他的防身术。 芫花和细辛则是在旁边盯着,时不时就要?帮他调整姿势和动作,没一会的功夫就出了一身汗。 等他沐浴好,前?院刚好做好早膳。 家中此时只有何知了与秦玉容,自然是要?一起用膳的。 秦玉容喝了口汤,擦了擦嘴道:“东地灾情还未解决,你要?多提醒云舟做事要?张弛有度,旁人说他未必肯听?,若是你说他自是会听?。” 【啊。】 是。 何知了赶紧点头答应,他分内之?事会尽全力做好的。 “左右今日无事,陪我到城郊的寺庙上香吧,身为朝臣命妇,合该也尽一份心意。”秦玉容说。 【啊嗯。】 他还从未去?过寺庙,但他对出家大?师的情绪却格外复杂。 他曾听?母亲说过多次,他生来?就有残缺,特意让算命的大?师算过,大?师说他命格极好,会平安康健,喜乐一生。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大?师取的,自古都讲究以形补形,缺什么补什么,给他取名“知了”倒是也很贴切。 吃过早膳,秦玉容让婢女去?安排相关事宜,只是去?上香,便只需要?带上香油钱一类就好。 一切收拾妥当,便出门?了。 城郊的寺庙叫城山寺,不知是不是城外只有这一处寺庙的缘故,家家户户不管求什么都会到这里,连此地的大?师们都被推崇备至。 凡是来?过此地的都说城山寺格外灵验。 求仁得仁。 何知了着实不懂这些,只乖乖跟着秦玉容,在城山寺前遇到了许多同样来?求神拜佛的妇人,秦玉容如何说他就如何做,倒是格外妥帖,没出差错。 一脚踏进城山寺,入眼就是巍峨的首位殿宇,里面供奉着佛像。 何知了眼尖看到上香供奉过的都被小沙弥带着从两侧离开了,不曾直接走。 “裴夫人心善,年年都供奉着香油钱,还时常让人送好些东西来?,您会心想事成的。”僧人真诚说着。 “身在其?中,合该尽一份心,师傅客气?了。”秦玉容微微一笑,“这位是我家四正君,今日也特意带他来?参拜。” 僧人对何知了微微一拜,“阿弥陀佛,施主心善。” 何知了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,微微点头。 僧人略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,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,视线偶尔会落到他身上,却始终不曾说什么。 何知了跟着秦玉容恭敬上香,他抬眸看着殿宇内的佛像,佛家讲究众生平等,可众生从未平等,这或许也是佛的终身所愿。 只是他不懂。 他只希望家人平安,希望裴寂能?爱他。 许这般贪心的愿望使得他有些不好意思,但佛若是真怜爱他,就让他心想事成吧。 何知了快快起身搀扶秦玉容,透亮的眼睛里都写着殷切与关怀。 “裴夫人留步,我们大?师有请——”疾步而来?的僧人叫住他们,视线划过秦玉容落在何知了身上,“您和这位四正君。” 何知了下意识抓紧秦玉容手臂,后者轻轻拍拍他手臂示意他安心,城山寺虽不是皇家寺庙,却也规矩,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。 且听?闻那?位大?师颇具盛名,却鲜少在外显露真容,寻他们前?往必然是有要?紧事。 大?师所居的禅房格外幽深僻静,越往后,连前?院那?些窸窣声响都听?不到,倒是格外适合高人居住。 僧人抬手示意他们进去?,却暂时拦下了秦玉容,何知了深吸一口气?,谨慎抬脚踏进去?。 他口不能?言,也怕轻易发出动静会惊到大?师,只好故意加重脚步声,引得打坐的大?师睁眼看他。 “阿弥陀佛,小友十数年不见,如今可还康健?” 沉重古朴的声音传来?,混着禅房内沉稳的香,竟让何知了觉得松了口气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