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为腥?
三牲祭肉不待煮熟就上供,叫腥。
又是半生不熟,又是不放任何的调料,这玩意儿真的能吃?
难怪,每个人都只有薄薄一片。
真要是吃得多了,以这群亲贵大臣们那娇贵的肠胃,太医院的太医们非得速通分身术才能勉强够用。
脑海中思绪翻飞,知韫看着眼前这薄薄一片肉,那叫一个为难。
“都说了,七七什么都不必怕。”
玄凌神态自若地吃完自己的,接过她的筷子,夹着祭肉在她的唇齿间轻轻一碰,面不改色地自己吃下。
“如此,便算是用过了。”
她的心意到了即可,旁的自有他在,若神明有灵,亦会垂怜于她。
知韫微怔,而后指尖轻轻勾着他垂在身侧的手,在他反握并垂眸望来时扬唇一笑,精致的眉眼越发灵动明媚。
“陛下真好,我最喜欢陛下了!”
——今日这句,再真心不过。
传世
到底在田地里走了一遭,籍田礼之后,并不曾立时回宫,而是往先农坛的斋宫休整。
“这头冠好重!”
知韫沐浴之后,换了简单的打扮,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。
“陛下在瞧什么呢?”
见先一步梳洗完的玄凌正站在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,知韫亦不免有些好奇,“莫不是临时有了要紧的事情?”
甚至都等不及他回宫再行处置。
“七七且来瞧瞧?”
玄凌含笑唤了一声,待知韫走近,挽着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。
“这是钟卿与黄卿为今日籍田所作的画卷,他二人尤善书画。”
钟卿为中书令钟修梓,黄卿为太傅黄文麒,知韫也见过几回,印象里都是极严肃耿介之人,极得他信重。
“好生厉害。”
知韫虽然不会画,但她会欣赏。
春日四野,草长莺飞,天子执耒亲耕、皇妃伴于帝王侧,亲贵大臣、庶民百姓亦躬耕于陇亩……
笔墨横姿,勾勒出好一番逸兴遄飞、欣欣向荣的春耕盛景。
不仅画的好,也很「应时」。
说到底,所谓天子亲耕,不过是面向天下黎庶的一场作秀。而既然是作秀,自然该有人来为天子表功赞颂。
诗词也好,书画也罢,只要主旨正确,形式如何并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