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盛着汤圆的碗都塞给他,有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,嘟囔道,“仿佛宫中还缺了陛下一碗汤圆似的!”
玄凌见她耳珠泛红,俨然羞恼,低眉轻笑一声,不再逗她。
回头真恼了他,可就难哄了。
不想就这样巧,知韫挪开视线后正好对上了一位贵夫人含笑的眸光。
那人瞧着约摸四十许人,着一袭深红翟纹华服,容颜清婉端庄、神情温和含笑,见知韫望过来,她微微颔首、温煦一笑,又捻起酒杯遥遥一敬,而后饮尽杯中酒。
知韫微怔,反射性地想要回敬一杯。但桌上的酒水方才便让玄凌叫人尽数撤了。于是她脑子一抽,竟拿过一碗新奉上来的冬笋白凤汤,来了一个以汤代酒。
知韫:“……”她看了看右手拿着的白瓷勺,又看了看左手端着的汤碗,感受着唇齿间的鲜美醇香,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……她这是在干什么?
低下头,放空眼神,不敢去想象看到的人会是怎样的表情。
“噗嗤——”
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,虽然很轻,却还是被知韫捕捉到了。
她蓦地转头,微眯着眼眸,端着虚假的笑容问道,“很好笑吗?”
她自己犯蠢丢脸也就罢了,可他也不能当着她的面笑话她啊!
她不要面子的吗?
玄凌忙肃了神色,连连摇头。
知韫不开心地哼了一声,才耷拉下眉眼,小声嘀咕,“什么嘛,明明都没有喝酒,怎么就犯蠢了呢?”
嘤-她的美好形象已经飞走鸟——
“怎么会是犯蠢呢?”
玄凌笑着哄她,“明明就很可爱,是韫儿的赤子之心!”
顿了顿,他道,“方才那位,便是延宁侯的夫人,成安翁主。”
知韫有些惊讶地抬起头,“她……”
成安翁主?
那就不是她现在的「母亲」?
之前听闻成安翁主回了淮阳,不想今日竟见到了。
她再次转头看她,见她温柔点头、比了「娘娘万安」的唇语,不免有些局促,想了想,也回以一个笑容。
灯会
宫宴持续颇久,既定了要出宫去赏玩,自然不会等到宫宴散场。
知韫用了小半碗的汤圆和冬笋白凤汤,便对剩下的膳食没了兴趣,玄凌见她心思都飘远了,轻轻笑了笑,将宫宴交于皇后主持,带着她回仪元殿去换衣裳。
皇后:“……”这宫宴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呢,你们怎么就要提前走了?
皇后茫然一瞬,再回神时已经跟着起身,她倒是想拦一拦的,只是见玄凌带着知韫头也不回地走了,也只能强撑着雍容笑意,领着众人行礼,“恭送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