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类的话,面对这些不会害怕吗?” “多多少少有一点吧。”姜凛耸耸肩,非常无所谓地往座椅里一靠,“不过我实习期带我的是蛮琼,也就没什么怕不怕的了。大部分的事他一巴掌都能解决。” “好羡慕。” 姜凛微微一愣,看向阿伽庇,不出所料对上阿伽庇的目光,深情如旧。 他勾了勾阿伽庇的小指,“怎么这么说?” 阿伽庇趴在桌上,和他就像两个无聊的小孩,互相拨玩着指尖,“感觉错过了你的很多年。” 姜凛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,但是仍然缠握着阿伽庇的手,“也没什么意思啦,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,前面也都过着很普通的生活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 “但对我来说,是很珍贵的东西哦。”阿伽庇歪着脑袋,脸埋在臂弯里,不能被看见。他用给小孩讲睡前故事般轻柔的声音道,“如果能连同那些时间一起,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。” 姜凛拍拍他的头顶,“不缺这两年——晚上吃火锅吧,我记得买了底料。” 饭比较重要。 姜凛躺在床上玩手机,立誓今年之内一定要给自己家装上wifi,一直用流量打游戏也不是个事啊。 [便宜表哥:去了老家没有?] [姜凛:没啊,这不是还没过年吗,着急什么啊?你回家过年吗?] [便宜表哥:看情况。] [姜凛:那个玉的事有头绪了吗?] [便宜表哥:已经联系公安逮捕蔡和忠了。] [姜凛:那东君的事呢?] 蛮琼隔了三分钟才回复。 [便宜表哥:少打听。] [姜凛:你肯定没少偷偷盯着人家,东君现在怎么样,还适应吗?] [便宜表哥:不知道。] 姜凛大为震撼——蛮琼居然没有想方设法监视东君的情况?他还以为至少也会打听一下呢,竟然这么多天不知道情况。 [姜凛:不知道好啊,不知道好。] 省得他老烦得人家浑身不自在。 姜凛切屏找到埃塔米娜,双击头像。 [你拍了拍“埃塔米娜”的翅膀并说真帅!] [姜凛:现在在哪呢,要不要来我家玩?] [埃塔米娜:你是鬼吗!我在上班啊上班!我要到大年才有轮休,现在和伊斯哈文一起在俄罗斯,真是的,我讨厌醉鬼!] [姜凛:呀,好可怜,居然冬天去那么冷的地方。] [埃塔米娜:我需要未成年人保护法!] 埃塔米娜出生在埃及,但她是弃婴,很早就被人带来了这里,虽然有进行阿拉伯语的学习,但习惯什么的都和本地人没什么区别,节日也是。去年姜凛是和她一块过年的,被烟花吵到凌晨四点没睡着。 ——他也从山下买了烟花了,阿伽庇还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,姜凛只好给他解释:美观的火药。 今晚是晴夜,很适合在院子里放烟花。 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,姜凛找出个铜锅煮火锅,不能做鸳鸯锅只好将就用清汤锅底,适应一下阿伽庇的口味。 反正也不冷,姜凛索性在院子里支了桌子,以免烧炭的火炉出什么意外。 “我的假期还很长,不着急回isa呢。”姜凛在心里默数涮毛肚的时间,果断抽出筷子塞进阿伽庇碗里,“有没有想要去玩的地方!” 毕竟他总见到阿伽庇捧着一本《最美的一百个地方》看。 “嗯?”阿伽庇抬眼望过来,微微一笑,“我都好。不是说过两天要回老家吗,是很远吗?” “啊……是有点。”姜凛蘸了蘸辣酱,大口吃肉,“在南方啦,不过那个省风景很不错的,可以到时候看看。” 收拾完饭桌,姜凛把又堆了薄雪的院子扫开一片,把大大小小的烟花都搬来。 他回过头,能看见阿伽庇背对着他,不知在看什么。 姜凛忽然起了心思,点起一只炮仗对着天顶。烟花炸开时的砰声吓了阿伽庇一跳,他连忙从屋里出来时,看到的便是纷纷扬扬落下的星芒。 “漂亮吧。”姜凛塞了一根到阿伽庇手里,“要陪我把前面二十年的份玩回来。” 院墙上点了灯,但对山间蒙蒙寒夜来说,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的火光。天穹的星点、下坠的烟火也黯淡,不够照亮一个眼前人。 但姜凛看见阿伽庇略微浮红的脸颊耳根,还有他探上后不准备放开的手。 反正姜凛搬东西不费力气,这次提了两大袋烟花上来,足以填满一个车后备箱的量。 阿伽庇没见过烟花,他最近恶补的那些书里也不会告诉他烟花是个什么东西,姜凛给加特林点火,反冲力让阿伽庇踉跄了一下,撞在他肩怀里。 没有人在意烟花是怎样炸裂开、绽放了什么样的色彩,在花火烧灭的时候,阿伽庇偏过头,亲了亲姜凛的脸颊。 夜风吹过朱瓦的小院,连山间雪风也暖起来,火花静悄悄地熄灭,一点余焰意外落在了姜凛手背上,烫得他下意识握紧了阿伽庇的手。 “真美。” 姜凛看见阿伽庇眼中映着的微芒,宛如烟花的余焰。 阿伽庇:“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俗了。” 姜凛掏出几根烟花棒,拿起打火机点燃,用噼啪炸闪的烟火给阿伽庇画了个潦草而一闪即逝的爱心。 “一开始是说驱除年兽吧,不过现在嘛当然只是好玩而已,也是情侣的小把戏。”姜凛努努嘴,“大学那会儿市区逢年过节会放烟花,那堆情侣就成双成对地溜出去看,不惜几万个人挤在一起。” “那你呢?” 阿伽庇小声问:“也会和人一起看烟花吗?” “不啊,我忙得很。”姜凛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烟花棒,“去他们看烟花的地方做生意,狠狠地赚一笔!假期的旅游经费就这么来了。” 阿伽庇失笑,放下手里烧尽了的烟花棒。 最后一支烟花棒在姜凛手中熄灭,不再有炸响的火光,结界外的西山又落起雪来。 他偷了一个亲吻,把手里的纸棍一抛,大笑着蹿回了屋檐下。 过年 过年最神奇的一点就是,不管在外面混得多风光,回了老家还是得二大爷似的跟看门的土狗坐一起嗑瓜子。 姜凛在路上就和蛮琼碰头了,理所当然地搭了蛮琼的车,从蛮琼带回来的年货里摸了把大白兔奶糖吃。 “诶对了,”姜凛好奇道,“你到底给自己捏了个什么身份?怎么混进我族谱的啊?” “到时候你自然知道了。”蛮琼把车停在村门口,指挥姜凛和阿伽庇去搬东西,“这个拿着。” 他把两个黄纸包塞到姜凛手里,还颇有些分量。姜凛愣道:“什么?年终奖?” 蛮琼:“红包。行了进去吧,我去买条烟。” 姜凛乐呵地捧着红包溜了。 “嗯……家里应该还就姥姥一个,其他亲戚估计还没到呢。”姜凛拉着阿伽庇走在村里不算太平整的小路上,威吓跑朝阿伽庇龇牙的土狗,“也好,省得人多麻烦。” 阿伽庇四处打量着村里挂的灯笼对联,还有一伙小孩子耍着摔炮从他们面前跑过,“居然这样热闹……还是以一个家庭为单位而不是整个村落,果然是很重要的日子吧。” “毕竟一年也就一次嘛。” 屋门根本就没有关上,姜凛象征性地敲了敲,直接把门拉开,“姥姥——新年快乐!” 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整齐。被姜凛这一嗓子唤出来的是个穿着围裙的小老太太,头发花白,但不像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那样不修边幅,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梳理得服服帖帖,用镶嵌水钻的发卡固定好。她手里还握着半截青菜没放下,见了姜凛便随意搁在一边,上前来把姜凛手里的东西接过去,“哟,拿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呀。快坐下喝口茶,隔壁你美玲奶奶的儿子新带回来的好茶嘞。” 她看向阿伽庇,“这位是……” 姜凛飞快接过话头,“是我朋友,阿伽庇,过年和我一起来这待两天的。” 阿伽庇莞尔道:“您好,希望您新年快乐。” 姥姥热络地牵过阿伽庇,“好好好,小凛的朋友吧,新年好新年好……哎哟!手这么冷啊,赶紧喝点茶暖暖!” 这热腾腾的茶果真是好茶,姜凛捧着茶杯,瞄了阿伽庇一眼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阿伽庇似乎不是很自在。虽然说来别人家过年可能是会有些紧张,但是阿伽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,反应实在有些奇怪了。 不过现在姥姥在这里,他也不好直接问。 要不了多久,蛮琼也进门了,脖子上挂条红围巾,被姜凛腹诽像个土财主。 他简单和姥姥打了声招呼,大爷似的走到姜凛面前,“不去厨房帮忙?” “哦!当然要!”姜凛蹿起来,椅子都摇晃两下。 厨房在客厅后面,隔着个房间,这里便只剩下蛮琼与阿伽庇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