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季梨生气了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!” 他甚至没注意到虞柏图口中的“ 这是虞柏图和季梨在一起后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。 许多事原本很寻常,却因为一些小小的变化而变得不寻常。 比如,采买年货。 无论季梨还是虞柏图,两人几乎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,别说逛超市买年货,怕是厨房灶台的边都没摸过 ——如果算上虞柏图在国外求学的那些年,切了面包配火腿,也算是进厨房的话。 出于管家先生的某种趣味,他的建议引起了季梨的极大兴致,于是生拉硬拽,把忙工作到焦头烂额的虞柏图从书房带出来,一路奔波投身入热闹非凡的超市。 这个体验对季梨来说很新奇,因为朱妍昨天才和他说过自己和妈妈去赶集,照片里的农村大集人满为患,一眼乌泱泱的人群望不到头,却处处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,人人脸上都带着笑。 季梨赶不了农村大集,和管家先生提起的时候语气充满了好奇与期望,于是便有了和虞柏图第一次买年货的奇遇。 超市很大,上下四层,需缴纳高昂的会员费才有入场资格,依旧挡不住蜂拥而至的人群。 季梨特意挑了个最大的推车,拒绝了虞柏图的帮助,固执的非得自己亲自推着,自由穿梭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。 “这个,这个,还有这个……”季梨伸手在货架上一通蜻蜓点水般略过,昂着脑袋志得意满的说:“这些不要,其他都放到车里!” 虞柏图抬头扫视一圈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各种零食饮料,个个身价不菲,光是图片就让人食欲大动。 然而再如何包装精美,依旧掩盖不去防腐剂添加剂成堆的事实。 他近来对季梨几乎无底线的纵容宠溺,事事都以他的感受为先,唯有在零食和吃饭这件事上严苛。 偶尔的小放纵可以,再多就不能够了。 他仿佛没听到季梨的指示,自顾自在货架上挑选了几样配料干净的,淡淡的说:“这几样够了。” 季梨一看,生气了:“我不要吃硬的咯牙的牛肉干!再说这跟吃饭有什么区别?” “要吃薯片、饼干、可乐……还要旺旺大礼包!” 朱妍说了,她家每年都要买旺旺礼包,这样才叫过年呢! 虞柏图不愿意退步,低声哄他:“零食吃多了不好,你想吃什么回家我让张姨她们做。” “蛋挞,烤翅,奶酪肉卷,你想要的都有。” 可是季梨不要吃这些,“我就要吃薯片!都过年了,你就不能不管我吗?” 他越说越生气,把车一扔闹开了:“我不跟你过年了,我要回家找我哥!” 这会子他哥在季梨心里又高大起来了,果然用得着时才香。 虞柏图眉头深锁,耐着性子劝了几遍,然而季梨却越发固执,似乎执意要跟他作对到底。 其实他很久没看到季梨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刁蛮任性的一面,心中无奈的同时,却也隐隐感到一丝高兴。 虞柏图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分明他刚把季梨带回家的时候,想得都是怎样用尽苛刻的手段驯服这个不听话的家伙。 但他现在却又因季梨的不听话而感到欣慰,前后矛盾,自打自脸。 原来最后,是季梨反向驯服了他。 虞柏图想着心事,季梨以为他是生气了才不理会自己,闹了片刻后悄悄观察,怕他翻脸。 虽然虞柏图很久很久没有对他动真格教训,季梨心头仍有阴影,看他久久不说话,不免开始担忧心虚,意图找补。 虞柏图是为他好,他都知道的。而且自从和他在一起,饮食睡眠各种生活习惯被强制管束纠正后,季梨的确很少再生病了。 他出生时机不对,早产体弱,从小到大没少让季橙操心,事事顺从,反而加重了季梨生病的几率。 虞柏图不惯着他,却给了季梨一副更健康的身体。 他好像不应该这样闹。 季梨想了一圈,刚才那股子涌上来的想要故意作对的冲动渐渐消退。 此时,虞柏图终于开口了:“薯片可以拿一些,巧克力和酸奶也可以有,糖和可乐不可以。” 季梨说得对,过年就是要开心,再纵容一点也没什么。 虞柏图的又一次退让,让季梨瞬间瞪大眼睛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有一天虞柏图竟然允许他在家里放薯片这种他从来看不上的东西。 “虞柏图,你会不会太惯着我了?”季梨嘴角合不拢,眼睛亮晶晶的。 他认定虞柏图超级爱他,得意的同时又觉得幸福,牵着他的手走到货架前挑选:“我喜欢青瓜味,你尝尝吧,可好吃了!” 虞柏图任由自己被牵着,微微侧身耐心的听季梨兴高采烈的介将每一包薯片的口味,而他听得无比认真,比开会时还要聚精会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