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砚星也不再说什么,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。 最后一分钟。 他咬破了江时危的唇,接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深吻。 呼吸交错。 不似以往的温柔暧昧,带着点狠。 时间跳至零点,手机闹钟响了,这是池砚星定的时间。 池砚星不舍的与他分开,“我想让你疼一次。” 这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周骊眼神温柔,“别哭,奶奶心疼。” 池砚星站在奶奶面前,垂着脑袋。 周骊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,“奶奶不知道你和小危发生了什么,但奶奶尊重你们的任何决定。” 话落,她叹了口气,“你也别怪你爸爸,你爸爸心里也难受。” “我不怪爸。”池砚星理解,“每个人接受程度不同。” “不是的。”周骊无奈摇摇头。 这件事本是不该对小辈们讲的,可事已至此,说出来或许能减少一些芥蒂。 池砚星听完有些愣,从开始他就没有怪过池恒,现在听了这些更心疼他。 他愣了一会儿,说:“奶奶,我不会那样……” “奶奶当然相信我们小星。”周骊摸了摸他低着的头,温和的笑了笑,“奶奶不反对正是因为我们小星不是任何人。” 池砚星温顺的像小狗,“谢谢奶奶。” 整理好情绪,他跟在奶奶身后下楼,池恒脸色仍旧不好。 周骊发话了,“池恒,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,你不要插手,更不要责怪小危。” 池恒看着亲妈护犊子也是头疼,“你亲孙子都这么说了,我能责怪小危什么?” 周骊神色严肃,没了平日的温和,在家里很少见她这样,“这件事在我们这些长辈这里到此为止,谁在咬着不放训孩子们一句,别怪我翻脸,亲儿子也不行。” 池恒:“……” 眼里只有亲孙子没亲儿子? 唐音岚走到儿子身边,说:“宝贝,你对你爸说的那些若是真的,我希望你跟小危认真道个歉,是假的最好,妈妈就不说什么了。” 池砚星点点头,只是真假没说。 周骊看着池恒,“小恒,你有阴影走不出来我理解你,但不能因为你有阴影你是长辈就必须要孩子迁就你。” “我没阴影,我接受。”池恒烦躁的抓了抓头发,“他搞谁不行他搞小危,小危是老江家独苗,那么大的企业家族总不能后继无人。”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,池砚星怔愣在原地,眉头打了个结,“爸……你刚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” 池恒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。 “那换位思考,你是江爷爷,江时危要跟我在一起的话,你也会这么说吗?”池砚星情绪略微有些激动。 池恒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,但还是认真的带入了江爷爷的视角,“会,甚至会更愧疚。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池砚星笑了,笑的有些偏执,眼眶湿润了起来,“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?” “怎么就想不到……” 池恒蹙眉,“疯了,都疯了。” 池砚星失神的离开池家。 他坐进车里,双手交叉搭在方向盘上,额头抵在手臂上,心脏痛感让他闷的喘不过气。 从陈宋那里找来了顾斯宸的电话,他约人见了一面。 晚上酒吧包间。 顾斯宸到的时候池砚星在闷头喝酒,包间里只有他自己。 池砚星抬眼看他,给人倒了杯酒,“来了。” 顾斯宸没应他,眉头拧了下,江时危这副德行,这人也这副德行,一个比一个折腾自己。 昨夜凌晨时,江时危看了优盘里的东西,是一个动态纸片人,身材比例和长相特点与他有八分相似。 用鼠标轻点,会有他的声音出现,神态也跟着变化。 声音有温柔的,凶巴巴的,但都是关心。 “按时吃饭了吗?” “雨天出门记得带伞。” “怎么又不乖。” “乖,别闹。” “少玩游戏,别熬夜。” 什么样的语气跟随什么样的神态。 这些语音都是他说过的话,池砚星视作珍宝的做进动画里。 顾斯宸是天快亮的时候接到夏姨电话的,酒瓶碎了,江时危手掌尽是鲜红的血,不让人靠近。 看到这个场面,顾斯宸窝着一股怒火,把桌面上的酒砸在地上,酒水溅的地砖上四处都是,“不想活就去死,犯什么神经。” “操!” 嘴上骂着却还是打电话叫来了家庭医生,或许别人拿江时危没辙,但他有。 家庭医生来了,顾斯宸把脚边的碎玻璃一脚踢开,“江时危,你再作老子这就去把池砚星给拎过来,当着你的面,什么都告诉他。” 江时危终于是有了些动静,麻木的神色露出一丝波澜,“别告诉他。” 顾斯宸看向不敢靠近的家庭医生,说:“去给他收拾一下。” 十几分钟后,江时危掌心缠着纱布。 顾斯宸可算是松了口气,刚把这个祖宗处理好,那个祖宗就打来了电话,想约他晚上见一面。 就有了现在的场面。 顾斯宸在池砚星不远处坐下,没动那杯酒,眼睛盯着面前静音的大屏幕,“找我什么事?” 池砚星喝了点酒,但没喝醉,缓缓开口,“我爸对我说江时危是江家独子,说我不该搞他。” 顾斯宸有些意外的看他。 池砚星沉吟了几秒,又道:“我也是独子,你说江爷爷会不会跟我爸想法一样?” 顾斯宸掩去眼里的意外,移开视线,“那万一是江爷爷想让江时危传宗接代呢?” 池砚星语调温吞,“我也想过是不是有这种可能。” “我就问江时危以后会不会结婚,他说不会,所以江爷爷的遗愿绝对不会是让他结婚生子。” 顾斯宸点点头,“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。” 池砚星垂下头,看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水,“我太蠢了,这么简单的世故到现在才意识到。” “我知道你揣着答案来找我不过是想确定。”顾斯宸眉梢轻挑,“这时候,我也不怕告诉你了。”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,然后又说起江爷爷去世后江时危的状态,他对池砚星说:“像没有灵魂的躯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