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炎症没消除,你就不能进行试验。”宋涵眉头紧蹙,“我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用点什么药,尽快给你治好。” 马知远想了想,问道:“消炎最快得几天?” “四五天吧。”宋涵说,“毕竟你这胆囊炎跟其他的病症不一样……” “那切了吧。”马知远直接道。 宋涵一怔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,把胆囊切了!”马知远坚决道,“小川等不起那么久,我要立刻进行试验!” 试验开始 马知远的声音不大,却足够令人心头一颤,满眼震惊。 谁都没有想到他能说的如此果决,仿佛早就明确了答案一般,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,连情绪都没有任何起伏。 “你他妈……”齐冲又气又急,“马知远你丫是不是疯了?!” “我没有。”马知远淡定道,“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。” 宋涵叹了口气,轻声劝道:“小远,你先别冲动,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。” “还有什么办法?”马知远看着他,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悲痛,“能用的办法我们不是早都试过了吗?结果呢?小川不还是进了重症监护室吗?到现在都没脱离生命危险!” “多亏陆家雪中送炭,才让我们又有了一丝希望,好不容易我的契合度达标,眼看就能进入试验阶段去救小川了,我怎么可能放弃?切除一个胆囊换小川活命,我他妈值了!” “那你呢?你考虑过你自己吗?”齐冲低吼道,“那他妈是胆囊!是你身体的一部分!你当是切西瓜切土豆呢?说他妈切就切啊?!” 马知远刚要开口继续说,就被沈安澈按住了肩膀,接着就听他问道:“宋涵,如果小远真的切除了胆囊,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?” “肯定会,一般来说,像他这种早期的胆囊炎,我是不建议手术的。” 宋涵疲惫地捏了捏眉心,神色纠结:“胆囊切除后,胆汁无法再被集中储存和释放,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消化不良,以后胃痛胃胀都是常事,胆管结石和胆汁反流性胃炎的风险也会提高,加上临床试验和各种试药……” “小远,我不确定这次试验究竟会给你带来多少副作用,可一旦这样做,你将来可能进食都是问题,胃部的不适或许会缠着你一辈子,严重起来的折磨程度一点都不比癌症小,你……真的想好了吗?” “嗯,想好了。”马知远依然坚定,没有动摇,“另外我还有个问题,手术之后我可以立刻进行试验吗?不休养的话会对试验结果有影响吗?” 宋涵身影一僵,在理智和情感之间短暂纠结了几秒,顿觉嗓子发紧:“无论是什么手术,刀口的恢复都需要时间,如果直接进行试验,会加剧你的疼痛,对你身体的伤害就更不用说了。” 马知远皱了皱眉,问道:“所以……其实是可以的对吗?只要没有炎症,就不会影响试验的结果了,是这样吧?” 宋涵:“…………” 他嘴唇抖了抖,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。 马知远说的没错,确实是这么个理,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一个是命悬一线等待解药的沈泽川,一个是手术后即刻进行试验、可能会影响一辈子的马知远。 两个都是他的朋友,宋涵刹那间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,无法抉择。 凭借着这么多年的交情,马知远一眼便看出了他的难过和迷茫,不禁叹气道:“涵哥,你就答应我吧,我没了胆囊还能活,可小川真的不能再等了。” “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件事无论换成谁,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份希望流失掉,不是吗?” 众人纷纷偏头,移开目光,办公室里安静异常,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。 毕竟从抽血化验开始,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拼尽一切的准备,正如马知远所说,谁都一样。 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宋涵声音低哑地开口,那些纠结终究被坚毅取代,“小远,待会儿你在知情书上签个字,我马上给你安排手术,咱们尽快。” “好!”马知远重重点头,始终没有任何犹豫。 齐冲闭了闭眼睛,半晌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,沉声道:“马知远,你确实是条汉子!我服了!” “那还用你说?”马知远笑了笑,“对朋友,老子就没怂过!” 沈安澈垂眸看着他,发自内心地道:“小远,谢谢你。” “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付出,等事情结束,我先给你一千万作为补偿,其他的咱们慢慢来……” “别这么说,安澈哥。”马知远打断他,认真道,“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,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吧?我救小川完全是自愿,你如果跟我这么客气的话,那我才是真的难受。” 沈安澈噎住,一时语塞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我明白,你只是想感谢我。”马知远轻笑道,“心意收到了,别的就不用再说了。” 沈安澈一向犟不过这群孩子,只好先点头答应下来,然后心里默默决定,到时候给马知远再加一点,两千万吧。 全程一直没有说话的五小只,此时不约而同地走到马知远面前,自觉站成一排,眼睛通红。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,就见五小只“噗通”一声齐齐跪了下去,令人猝不及防。 “我靠!”马知远吓了一跳,急忙蹲下去扶他们,“你们这是干嘛?快起来!” “谢谢你,知远哥,谢谢你……” 五人异口同声,哽咽不已,随后不顾他的阻拦,虔诚又感激地连着磕了三个头。 “好了好了好了,可以了,不许再磕了,都起来!”马知远心疼极了,“听话!不然我生气了啊!” 他手忙脚乱地把五人拽起来,又学着沈泽川以前的样子,张开双臂把他们同时拥进怀里,轻声安抚道。 “没事了,有我呢,我一定会救你们大哥的,别怕昂!” 这场手术被安排在了绝望和崩溃 沈泽川突然醒来这件事,如同黑暗中透过裂缝照进来的一束光,那一张张疲惫且狼狈的面庞,久违地露出了几分笑容。 待宋涵仔细检查一番之后,沈泽川有些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呼吸面罩,示意他拿下去。 宋涵按住他,接着又盯着监护仪看了一会儿,直到确定他现在的呼吸频率还算稳定,才小心地将面罩取了下来。 “先别着急说话,自己试着喘几口气,看看有没有憋闷的感觉,然后再慢慢喝点水,让嗓子缓一缓。” 沈泽川小幅度地点了下头,按照他说的话一点一点呼吸着,虽然胸口处还是隐隐有些不适,呼吸也比较费力,但好在能喘的上气,没有那种绝望的窒息感。 顾景翊坐在旁边,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喂他喝水,干痒的喉咙受到了滋润,却再度不受控制地发出低声闷咳,吓得弟弟们蹭地站了起来,围着他就开始拍背顺气,急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