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委屈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,身边围了一群人,却怎么哄都没用。 齐冲心头一颤,心脏顿时就泛起了一阵酸疼。 秦沐阳早就跟他们说过,久病的人不仅身体上遭受折磨,精神上也会变得极其敏感,极其脆弱,特别是像沈泽川这种从前就独立要强的人,生病后最怕的就是拖累别人,也最容易瞎想。 听着手机那边断断续续的抽噎声,齐冲难受极了,哑着嗓子开口道:“小川,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,我也永远都不会嫌你麻烦。” “这次出来,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,虽然过程……相当艰辛,但总归结果是好的,我成功了。” 齐冲勾起嘴角,看着宾馆落地镜中伤痕累累的自己,很疼,但更多的却是开心和满足。 “那你……”沈泽川撇撇嘴,小声道,“你到底回不回来啊?” “回啊!有家不回我傻逼啊我?”齐冲笑着道,“明天上午十点我就能飞到宁阳市,乖乖在家迎接我吧!” 闻言,沈泽川终于安心了一些。 他抿唇轻笑着,嘴上却哼了一声,语气不善地道:“明天才能回来啊?那关妈妈做的大肘子我可不给你留了啊,晚上我就把它们全都吃完,一点不剩!” “操!”齐冲低声骂道,“那是我最爱吃的菜!沈泽川我奉劝你善良,嘴下留情!” 沈泽川闷闷地轻咳两声,笑着回怼:“我不管!谁让你回来的那么晚,报应!” “去你妈的!”齐冲也笑了起来,“沈泽川你丫给我留点听见没!” 这一如往常的骂声令沈泽川无比踏实,随后笑意盈盈地挂断了电话,扭头就示意关婷把大肘子放进冰箱里,留出来。 爹就爹吧,妥协了 齐冲已经石化了。 众人强忍着笑意,宋涵也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,微微侧身,冲他们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。 这会儿齐小甲和齐小乙还在眼巴巴地盯着齐冲,瞳孔中的光亮一点点聚集,尽管依旧神色淡淡,但从他们微妙的表情变化来看,多少还是有一些动容的。 “咳咳……” 沈泽川低低地咳嗽了两声,随后悄咪咪地碰了碰马知远,耳语道:“好像还有希望,齐冲不一定能当爹。” “嗯,我感觉也是。”马知远小声道,“说不定小甲和小乙马上就能反应过来了。” 齐冲平复了下心情,深吸一口气,看着面前这两张熟悉的面孔,严肃道:“你俩再好好想想,我是谁?” 两人同时歪头,似乎更疑惑了,唯独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瞅着他,半晌再次异口同声地道:“你是爸爸。” 齐冲:“…………” 我长得真有那么老吗??? “我是你俩的哥!”齐冲大声纠正,“叫哥!” “爸爸!”两人一脸无辜,顺便还跟着他一起提高了音量。 “嘿我这暴脾气的!”齐冲咬牙道,“我再说一遍,是哥哥!哥哥!!!”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,吓得两人身体一抖,顿时就缩了缩脖子,看起来可怜巴巴的。 齐小甲:“爸爸,生气了……” 齐小乙:“爸爸,不要我们了……” “哎呦我操!”齐冲心头一紧,再大的火气都被浇灭了,“没有,哥没生气……爸没生气!爸也没不要你们!别瞎想,我错了,爸错了行不?” 宋涵在旁边着实憋不住了,噗嗤笑出了声。 齐冲立马扭头瞪他,气急败坏地道:“还有心思乐呢哥们儿?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?” “主要还是因为有害药剂的副作用。”宋涵笑着道,“那种毒本来就刺激神经,加上他们当初一次性被注射的太多,又昏睡了这么多年,目前记忆有很大部分缺失,神智也不太清楚,导致大脑完全处于混沌状态,但身体其他功能都没有问题,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。” “也就是说……我只能当他们的爹了?”齐冲欲哭无泪,“这也太别扭了!” “无痛当爹,多好啊。”马知远打趣道,“连媳妇儿都省了,一上来就有俩大儿子。” “滚滚滚!” 齐冲没好气地骂了句,随即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地道:“温暖哥,你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?怎么才能让他们恢复正常啊?你赶紧温暖温暖我吧,我这心都拔凉拔凉的了!” “正常吃药,好好休养,恢复只是时间问题。”宋涵拍拍他的肩膀,轻声道,“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陪伴。” “他们刚醒的时候,第一个接触的人是陆教授,第二个人是我,但无论我们说什么,他们都没有任何回应,包括后来我在群里打视频,小甲小乙听见小川他们的声音,也依旧十分陌生,只有面对你的时候,他们才有了反应。” “这说明他们的潜意识里觉得你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,因此就算记忆缺失,他们也愿意跟你亲近,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任,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。” “真正的家人啊……”齐冲喃喃着,随后猛地一拍大腿,当即就嘶了一声,龇牙咧嘴地道,“妈的!管他是哥还是爹呢,反正他俩都是我家孩子,无论怎样都得跟我回家!” 宋涵笑了笑,又道:“另外还有一招,我认为对他们的恢复也有帮助。” “什么招?”齐冲连忙问道。 “从心理下手。”宋涵说,“他们之所以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,受毒素影响是一方面,而另一方面,也跟当时的各种情绪有关,例如恐惧、害怕、慌张、遗憾……都有可能。所以我们也可以尝试用心理疏导的方式,辅助他们恢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