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说什么呢!” 沈泽川佯装生气地轻敲了下他的脑袋,随后立马抱住他,“你是不知道你二哥有多心疼你,看见你在公司受委屈受欺负,他都快崩溃了。” “要不是这两天麻烦缠身,他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你,怎么可能不愿意来看你呢?” “……真的吗?” 秦沐阳怔怔地望着他们,紧接着又担忧起来:“二哥被什么麻烦缠上了?是出事了吗?” 温若安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二哥被警方带走做笔录去了,由于张经理伤的有些重,所以……需要拘留。” 三天前,宁阳市公安总局。 “我说了,我二哥没错!他没问题!为什么要拘留?!” 季凌秋用力捶了下桌子,气急败坏地道:“那个张经理把我弟弟打成那样,又是故意伤害又是猥亵,我二哥揍他,那也是他活该!难道我们作为家属,还他妈不能出出气了吗?” “季副队,你给我冷静冷静再说话!”领导脸色一黑,沉声道,“我知道张经理行为恶劣,但你身为刑警,难道能因为包庇亲属而无视法律吗?” “顾景翊对张经理实施殴打的时候,张经理的伤害行为已经结束了,客观来讲,那就不构成正当防卫了,这一点你不明白吗?” “那就不从客观来讲。”陆嘉明敲敲门,走进来将一沓资料放在领导办公桌上,“顾景翊那边我又审了一次,整个过程和细节我都做了详细地整理。” “另外,张经理的外伤虽然严重,但内脏并没有受损,也没有致命伤,家属同意谅解,以此争取减免一部分刑罚。” 领导皱了皱眉,纳闷道:“这个人是数罪并罚,基本已经确定是无期了,还怎么减免。” 陆嘉明哼了一声:“减个屁减!我就是那么一说,到时候在监狱里象征性地给他吃两顿好的得了,让他做个饱死鬼!” 说罢,他从那一沓纸中抽出一张,“我真正的目的是这个谅解书,有了它,顾景翊的拘留天数就可以缩短,对吧?” 领导忍不住扶额,无奈极了:“你啊……总能整出一些令人意外,却又没法拒绝的招数。” “行了,我递交上级申请一下,估计拘留三天就差不多了。” 季凌秋撇撇嘴,神情还是有些低落:“不能不拘留吗?” 陆嘉明扭头看他,轻叹口气:“小秋,其实你心里也清楚,这种情况不拘留是不可能的,我理解你的心情,也理解小翊的做法,所以我才帮你们争取,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无视法律,你说呢?” 季凌秋淡淡地嗯了一声,没再多说什么。 确实,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呢?他只是不忍心让二哥被拘留罢了。 “……那行吧。” 季凌秋妥协了,但还是眼神恳求地看着陆嘉明,说道:“嘉明哥,你是队长,麻烦你跟拘留所的人说一说呗。别让我二哥待在太黑的地方,夜里睡觉也要给他留一盏灯,最好旁边别有其他人,我怕太吵了他会睡不着。还有,盒饭就不用给我二哥发了,他吃不惯,我到时候给他送关妈妈做的,不能给我二哥饿着……” 陆嘉明:“…………” “你这孩子!把拘留所当旅店了是吧?有你这么让人改造的吗!”陆嘉明哭笑不得,“还有什么要求,快说!” “还有一个,最后一个!”季凌秋讨好地冲他笑笑,“嘉明哥,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我二哥啊?” 陆嘉明抱着双臂,略显不满地啧了一声:“臭小子,你一天净给我找事儿!你属于直系亲属,轻易不能进审讯室找他,这是规定。” 季凌秋顿时耷拉着脑袋,无比失落地哦了一声。 见他这副样子,陆嘉明多少也心有不忍,毕竟他也是有哥哥有弟弟的人,换位思考一下,他未必能比季凌秋淡定多少。 于是他微微勾起嘴角,挑了挑眉:“不过呢……你也知道我,我一向喜欢打破规则。” 季凌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。 陆嘉明拍拍他的肩膀:“走,现在就去,尽快。” 阉了他 陆嘉明帮忙把其他人都引了出去,季凌秋终于趁机钻进了审讯室,看着审讯椅上带着手铐的顾景翊,他忽地一阵鼻酸。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家二哥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。 因为二哥一向温柔沉稳,很少动怒,也极少与人发生冲突,哪怕是对抗顾文杰,他也始终都是文明且理智的,可谓是难得的社会十佳良好公民了。 关于打架斗殴这种事,若是发生在大哥和冲哥身上,那他觉得挺正常,就算是知远哥、涵哥甚至是安澈哥,他也并不会有多意外。 毕竟这几个人平时吵架了生气了都能互相怼几拳呢,真急眼了干一架也是意料之中。 唯独顾景翊,他没想过。 能把人揍成那副德行,他更震惊。 “小宇宙爆发了呀,二哥。” 季凌秋缓步走到他面前,随即蹲下身,指腹轻轻划过他手背、手指上的擦伤和红肿,不禁皱了皱眉:“……很疼吧?” 顾景翊摇了摇头。 手上这点小伤跟心里的酸痛比起来,根本不算什么。 季凌秋自顾自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帘碘伏棉签,掰开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,动作极轻,生怕弄疼了他,又极其细致,生怕落下一点。 陆嘉明站在监控室里,瞅的那叫一个着急。 眼看时间过去了五分钟,季凌秋用创可贴才弄完了一只手,他忍不住按亮了耳麦,低声催促:“小秋,快一点儿,时间紧任务重,别那么仔细了!到时候我……” 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季凌秋皱着眉头,抬手就把耳麦摘了下去,随手扔在了桌子上。 “……给他找个医生。” 操!这个臭小子! 陆嘉明都气笑了。 顾景翊自然注意到了季凌秋的动作,垂眸看着他依旧蹲在自己面前,认认真真擦药的模样,不禁眼含温柔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。 “好了,小秋,不用擦了,去忙你的事情吧。” “二哥你别动,马上就完事了。”季凌秋的声音有些发闷,“我没什么别的事要忙,这两天也没有接手新的案子。” “那待会儿就回医院去吧。”顾景翊柔声道,“我拘留期间,就麻烦你去替我等阳阳醒过来了,没事多帮帮大哥他们,照顾好弟弟们。” 季凌秋身形一顿,诧异地抬起头:“二哥,你……你都知道了啊?” 顾景翊轻笑了下,捏了捏他的脸:“傻瓜,你二哥当年好歹也是市状元,就算大学主修的不是法学专业,也不至于不懂法呀。” 季凌秋撇撇嘴,小声嘟囔:“那你还下手那么重……” “我还觉得轻了呢。”顾景翊冷哼一声,“就凭他对阳阳做的那些事,他死不足惜!” 季凌秋贴完最后一个创可贴,随即慢慢站起来,动了动酸麻的腿,然后俯身抱住了他。 “二哥,你已经做的够多了,剩下的交给我就好,这三天拘留……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,休息一下,三天后我来接你。” 顾景翊笑了笑,轻声打趣道:“我进的是拘留所,又不是度假山庄,哪有那么轻松。” “有我在,必须让你轻松。”季凌秋挑了下眉,“你弟弟这点儿话语权还是有的。” “对了二哥,这三天虽然不允许探视,但我会让看守把饭菜给你送进去,关妈妈做的菜你爱吃,这地方的盒饭都跟狗粑粑似的,难吃死了……” 陆嘉明默默地看着手里刚送进来的盒饭,扭头就退了回去,面无表情地道:“拿走吧,不爱吃狗粑粑。” 送餐的人:“…………” 季凌秋还在继续嘀咕:“二哥你放心,我还让嘉明哥也帮忙说了,拘留所那边应该能给你弄个单间,没有别人打扰,你该睡就睡,该吃就吃,把小五之前送你的小蓝灯带在身上,夜里太黑就用着,要是里面有谁欺负你,或者工作人员刁难你,三天后你就告诉我,我指定给他穿小鞋……” “好了好了好了,可以了,二哥知道了!”顾景翊连忙打断他,“真的知道了!” 这孩子,啥话都敢说啊! 不过,听着季凌秋在这里跟他絮絮叨叨,顾景翊心里暖和的同时,还有点儿想笑。 毕竟话这么多的小老三,平常确实不常见。 陆嘉明尽量多给了他们一些时间,直到领导即将回来,他才推开了审讯室的门,说道:“小秋,该走了。” 季凌秋哦了一声,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顾景翊,后者嘴角含笑地冲他挥挥手,说了句“别担心”。 依依不舍地走出来,季凌秋略显不满地瞥了陆嘉明一眼,紧接着就被陆嘉明卷了一脚。 “臭小子,谁让你擅自摘耳麦的?怎么?嫌我磨叽啊?” 季凌秋抬起头,一脸真诚地看着他:“有点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