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冲偏开头,闭了闭眼睛,声音微颤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 “去你妈的对不起!” 看着他这副不想解释、逆来顺受的模样,沈泽川红着眼眶,恨不得把满腔怒火全都喷他脸上。 “齐冲,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我们也会担心会害怕?你他妈……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我们当过兄弟?” 本来想大骂一场的,可话到了嘴边,情绪却总是先一步暴露他内心的想法。 扒开气愤和暴怒的外皮,内里藏着的,竟是快要溢出的委屈和难过。 齐冲缓缓抬眸,随即便愣住了。 沈泽川哭了。 明明表情还是凶巴巴的,声音也没有一丝哽咽,可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,安安静静,无声无息。 “你……你别哭啊。”齐冲一下子就慌了,急忙伸手去帮他擦,“我错了,我真错了,以后我都不走了,再也不走了。” “我没有不把你们当兄弟,你们一直都是我最在乎的朋友,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……真的!” 沈泽川松开他的衣领,扭头躲开他的手,一边后退,一边带着哭腔喃喃道:“齐冲,你没有心!” “你嘴上说的好听,可实际呢?你看见我就跑,要不是我追过来,你恐怕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吧?” “还有,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?你肯定不是坑哥行动 季凌秋的出现鬼使神差地打破了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,齐冲起身将沈泽川拉了起来,然后缓缓走到季凌秋面前,露出一丝笑意。 “可以啊小老三,已经成为刑警了啊,挺厉害嘛,上来就要抓我。” 季凌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职业病犯了,连忙把证件收起来,尴尬地挠挠头:“抱歉冲哥,我习惯了,不是真想抓你的……” 沈泽川哼了一声,没好气地道:“抓了也行,省的他哪天再偷摸跑了!小秋你带手铐没有?现在就给他铐上,待会儿押回家去!” “哦……带了啊。”季凌秋随手就掏了出来,“铐吗?” “我操!”齐冲顿时哭笑不得,“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实诚啊!” 顾景翊是最后一个到的,他没有那么好的运动细胞,也不像季凌秋那样常年训练,冷不丁来个长跑,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跟上,累的腿都软了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跑的那么快啊?” 顾景翊双手撑着膝盖,气喘吁吁,半晌才看向沈泽川,语气中带着一丢丢责怪。 “大哥你真是的,都不说一声就跑了,还好我走之前锁了车,不然一下子跑出这么远,车里又是包又是钱的,万一丢了怎么办?” 他这段话说完,四个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了。 “对啊,你们有车……”齐冲先一步回神,“那你们为啥不开车追我呢?” 沈泽川噎了一下:“……太着急,忘了。” 季凌秋摸了摸鼻子,讪讪道:“我也没想起来。” 顾景翊扶额,小声嘟囔:“我这脑袋刚才应该是死机了。” 紧接着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。 四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不知道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,然后一个接一个,互相瞅着就开始乐。 沈泽川瞥了齐冲一眼,问道:“你一会儿去哪?” “……正常应该是回公司。”齐冲说。 “公司?”沈泽川一怔,“哪个公司。” 齐冲勾起嘴角,挑了挑眉:“安保公司。” 顾景翊瞬间了然,惊喜道:“冲哥,往后跟嘉安集团合作的安保公司……是你的呀?!” “对,我的。”齐冲笑道,“合作愉快,顾总。” “齐总还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顾景翊也笑了起来,“合作愉快。” 怪不得商谈那么顺利,知道他的对手是顾家也毫不畏惧,全程都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,无论怎样都不动摇……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。 因为从一开始,齐冲就站在了他的身后。 这份力量,任何公司、任何家族都撬不走。 是完完全全,只属于他顾景翊的。 沈泽川结合现状,默默地整理了下思绪,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,心里对齐冲那点残存的不满也彻底消失殆尽。 尽管齐冲嘴上不说,但他用了这么长时间,做了那么多努力,明明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赚更多的钱,他却执意回来创立了安保公司,不显山不露水,毫不声张。 并不是齐冲有多么谦虚,而是他从始至终,都只有一个目的——帮助顾景翊。 因此他之前从不轻易露面,也不与其他公司或家族合作,他暗暗积攒人力,悄悄变强,等待这个契机。 “……傻逼。” 沈泽川偏头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,超小声地嘟囔了一句。 “哎哎哎!我可听见了啊!”齐冲啧了一声,“骂我呢是不是?” 沈泽川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,继续道:“你刚才说你要回公司……为什么不回你住的地方啊?” 顾景翊和季凌秋同时看了他一眼。 齐冲不知道,但是他俩可知道,大哥这是在试探冲哥呢。 唉……大哥有时候还真是不坦率呀! “我一直住在公司。”齐冲如实回答,“我没租房子,反正办公室里有休息间,我在那儿住,处理工作也方便。” 沈泽川瞬间眉头紧锁,满脸都写着不高兴。 休息间他又不是没去过,顾景翊的办公室也有,就算装修的再好,空间也不可能太大,放一张床进去基本就不剩什么地方了。 那么狭小……能舒服吗? 季凌秋看了看沈泽川的表情,秒懂,这是心疼了。 见大哥半天不开口,他便主动提议道:“冲哥,要不你今天别回公司了,跟我们回家吧,小四小五小六可想你了,关妈妈也一直记得你爱吃的菜,总说要给你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