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行。”季星辰认真道,“我太小了,没有钱给温医生付加班费,那你多亏呀。” “你还知道加班费呢?”季凌秋嘴角噙着笑,径直走回床边坐下,“看来确实是长大了。” 季星辰笑了笑,问道:“哥哥,那你现在的弟弟里面有没有比我小的呀?” “没有。”季凌秋说,“我们家最小的是小乐,但他也已经13岁了。” 季星辰哦了一声,掰着手指头嘟囔道:“他13岁,我10岁,比我大三岁哎……” 说罢,他顿了顿,随即眨巴眨巴眼睛,轻声道:“哥哥,你该回家了。” 季凌秋愣了下,问道:“怎么了?不想哥哥多陪你一会儿吗?” “……想,但我不能那么自私。”季星辰两只小手抓着被褥,低着头喃喃道,“哥哥现在不只是我的哥哥,还是别人的哥哥和弟弟。” “你有另一个家了,也有更喜欢的家人,你应该回到那里去,做你真正想做的事,虽然我……我很舍不得你,但我不能让哥哥受委屈,那样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的。” “所以,我不能缠着哥哥,有句话不是说嘛,强扭的瓜不甜……” 他小小的声音越发哽咽,每一句话都说的坚定,却也透着悲伤和不舍。 季凌秋闭了闭眼睛,随后一把将人拥进怀里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 温若安默默地站在旁边,心里同样满是说不出的酸楚。 他们都是有哥哥的人,又怎能体会不到季星辰心中的痛苦呢? 依赖且喜爱的哥哥突然失踪,没几天就被父亲告知车祸去世,巨大的悲伤让人几乎崩溃,好不容易接受现实,带着思念坚持下去,又意外得知哥哥还活着,隔了三年多的时间终于见面。 本以为哥哥还能回到自己身边,却发现他早已有了新的家人,并且自己根本无法取代他们的位置。 于是再多的难过都必须藏在心底,做出让步,忍痛割爱,只为了哥哥能够幸福快乐。 温若安忽然就很佩服季星辰。 佩服他的坚强,佩服他的懂事,佩服他的勇气……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这般决定,毕竟人都是自私的,谁会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相让呢? 温若安试着代入了下,没几秒他就感觉心里异常难受,悲痛欲绝也不过如此。 他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,无论是哪一个哥哥,又或是哪一个弟弟,他都做不到放手。 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做到了。 季星辰抓着季凌秋衣角的手逐渐松开,发泄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,企图把鼻涕和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,然后再把人推开。 “哥哥,你和温医生回家吧,阿姨快回来了,如果让她看见你的话,我怕她会跟爸爸说。” 季凌秋皱了皱眉,问道:“白天怎么不见你家里的阿姨过来?” “阿姨白天要在家打扫卫生,所以一般我吃完早饭她就走了。”季星辰说,“她会做好晚饭带过来的,晚上也会留下来陪护。” 季凌秋嗯了一声,站起身道:“小辰,那我们先走了,明天哥哥再来看你。” “明天……” 季星辰犹豫了下,随即连连摇头:“不行不行,明天我有事,我还要出去呢。” “出去?去哪?”季凌秋瞬间板起脸,“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,不能到处乱跑,不许去!” 温若安悄咪咪地碰了碰他,示意他别那么凶,再吓到孩子了。 “小辰,你目前的身体情况,我也不建议你自己出去,但如果有人陪同的话,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。” 温若安声音柔柔地道:“所以小辰你能不能告诉我们,你明天要去做什么事情呀?” 季星辰似乎还在纠结,表情懵懵的,小声呢喃道:“我也不知道明天到底要不要去,之前我都会偷偷去的,但今年我见到哥哥了,嗯……应该就不用去了吧?” 季凌秋越听越不对劲,不禁好奇道:“到底是什么事情?” 季星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:“给你上坟。” 季凌秋:“…………” 这事儿多少是有点冒昧。 然而独一无二的合照 季凌秋缓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花,管家全程都直勾勾地瞅着他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上了这么多年坟,也去过不少墓地,但是逝者亲自出来签收这件事,他还是第一次碰见。 小老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。 季凌秋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事情经过描述清楚,鉴于季星辰也在场,他依旧隐瞒了当年被抛弃的事实,只说了个大概。 尽管如此,管家还是心疼得老泪纵横,拉着季凌秋的手,嘴里不停地叨咕着“孩子受苦了”。 最令人忍俊不禁的是,在季凌秋简单说了这三年多的经历后,由于沈泽川这个大哥不在,于是管家便满心感激地对着马知远一顿道谢,马知远也代替沈泽川跟他好一顿客气,两人就这么对着鞠了半天躬。 最后管家离开时,马知远感觉自己都快腰肌劳损了。 季星辰长出一口气,说道:“早知道就不让哥哥来了,我也没想到会撞见管家叔叔,他之前都比我来的晚呢。” “可能这就是缘分吧。”季凌秋望着前方,低声道,“不过这样也好,毕竟管家叔叔从前待我不薄,还是别让他为我伤心了。” 季星辰点点头,同时还不忘了宽慰哥哥,奶声奶气地道:“哥哥你别担心,管家叔叔肯定不会这件事告诉爸爸的,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,之前还吵过架呢。” “吵架?”季凌秋纳闷道,“为什么吵架?” “唔……我想想哦。”季星辰仔细回忆着,“好像是因为顾家。” 季凌秋:“!!!” “小辰,他们当时都说什么了?你还记得多少?” 他的语气顿时严肃起来,季星辰自然也看得出他的焦急,但小家伙还是摇了摇头,有些失落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