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谢谢大哥。”季凌秋应了一声,揣着包子就骑车离开了。 待他们走远,秦沐阳才凑到沈泽川身边,问道:“大哥,你不是也看出来三哥不对劲了吗?怎么不问他呢?” “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。”沈泽川眼睛微眯,“我有别的办法。” “什么办法?”秦沐阳好奇极了,“大哥你想出什么损招了?快说快说,我可以配合你,咱们一起对付三哥。” 沈泽川啧了一声,屈指敲了敲他的脑门,“什么损招,我什么时候损了?还对付你三哥,怎么着?你要拿你三哥当小日本整啊?” 秦沐阳捂着额头撅嘴:“那你到底要怎样啊?” “这个不用你们操心。”沈泽川说,“今晚就能知晓答案了。” 去镇里的路上。 这大概是他们兄弟两个最安静的一次出行,往常就算不聊天,顾景翊也会在后面背几句公式或课文之类的,很少有如此沉默的时候。 最终还是季凌秋忍不住先开了口:“二哥……” “嗯?” 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 “你犹豫了。”季凌秋说,“肯定生气了。” 顾景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半晌说道:“小秋,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,你最近到底怎么了?或者说……你白天究竟去了哪里?” 季凌秋身形一僵,心跳瞬间加速,连嗓子都有些发紧,却还要故作镇定地道:“二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?我……我就是去健身房而已,别的地方哪都没去。” “我就是最近加大了锻炼力度,所以才会有点累,等我适应了就好了,真的,你别担心。” 他的每个字都在极力自证,生怕说服力不强,可顾景翊是他哥哥,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声音里夹杂着的紧张和焦急呢? 顾景翊张张嘴正欲再问,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两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沈泽川发来的消息。 “是大哥吗?”季凌秋问道。 “……不是。”顾景翊收起手机,“是贺云枫那个死鬼,让我快点去学校把作业给他抄呢。” 季凌秋没有怀疑,笑着哦了一声:“那我得加快速度了,省的有人待会儿被老师罚。” 说着,他果然将车速提高了些,两人也再次安静下来。 一个心事重重,一个担心言多必失。 到达校门口,尽管时间紧迫,顾景翊还是在车旁边站定,随后伸手抱了抱季凌秋。 “小秋,答应我,不管你去哪里,都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,好吗?” 季凌秋微怔,环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些:“……好。” 顾景翊进到学校后,季凌秋在门口停留了许久,一口一口地吃着温热的肉包子。 他知道这包子是关婷包的,皮薄馅大,百吃不厌,但最令他难忘的,还是当初在那个小公园,沈泽川和顾景翊带着肉包过来找他时,那股从心底散发出的暖意。 现在也是同样,可伴随而来的,还有一丝苦涩。 再给他点时间,只要一点就好了。 他已经赚了一些钱,目前还剩一场资金最雄厚的比赛,他必须要挺过去,然后带着钱回家跟兄弟们坦白。 他们应该会开心吧? 嗯……一定会的! 季凌秋利落地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,连忙朝暮色会所赶了过去。 “你好,麻烦出示一下证件。” 季凌秋掏出参赛证递给他,随即熟练地绕开正门,下台阶进入地下拳场。 每次进门,他都仿佛进入了阴暗潮湿的深渊,每走一步都令人毛骨悚然,连身上的痛感都会无限放大,光是站在这里,就足够让人胆寒。 或许是来的次数多了,季凌秋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,他毫不退缩地大步往下走,直到人群的吵闹声传进耳朵里,这段小路才算到了头。 烟雾缭绕,骂声一片,放眼望去百分之95都是男人,除去观众,剩下的大块头们便是参赛选手。 而季凌秋,是所有参赛人员里年龄最小、体格最小、身高最矮的人。 他表情冷漠地从那些人中间走过,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各种鄙夷的目光他丝毫不在意,他只要赢就好。 在这里,赢才是硬道理。 无论是押注,还是奖金,全都丰厚极了。 而他们所要拼的,就是命。 重金比赛 季凌秋径直来到休息室,趁着现在没人,他动作迅速地开始换衣服,拳套也是必须要检查的。 到目前为止,他打过的比赛没有十场也有八场了,各种下三滥的作弊招数他都见过,毕竟在这里参赛的,都是拿命在赌。 不管是为了活,还是为了钱,总之没人不想赢。 像他这种年龄小还胜率极高的孩子,无疑最容易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。 因此他每次过来参赛都十分谨慎,也极少地与人交流,除了这家会所的老板。 “小秋,准备的怎么样了?还有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。” “差不多了。”季凌秋说。 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没问题。”会所老板龇牙笑着勾住他的肩膀,“这次的比赛规模可老大了,分上半场和下半场,今天先比上半场。” 季凌秋点点头,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是要打败所有对手才能拿到最终的奖金吗?多少?” “对,五万块钱。”会所老板笑呵呵地道,“其实这次奖金能这么高,还是托你的福呢。” “刚开始你来参赛的时候,谁都不看好,押注都没有人押你,没想到……嘿!偏偏还就你小子最争气,连着赢了这么多回,现在那些观众有一大部分都开始押你了,对这场比赛那可是相当期待。” “其中就有一位大老板,那家伙的,咔咔投了老多钱了,愣是把奖金提高了两倍,这才吸引了好几个其他地区的拳王过来,一下子就让这场比赛更有看头了。” “拳王?”季凌秋皱起眉头,“专业拳手?” “也不算。”会所老板想了想,解释道,“说拳王就是想好听点儿,其实就是其他拳场里比较厉害的人,想过来争夺奖金而已,别怕。” 这人说得一脸无所谓,实际上就是避重就轻。 这家地下拳场是刚成立不久的,之前季凌秋面对的那些拳手,虽然看起来体格壮实,但真打起来之后就会发现,有的人甚至连出招和躲避都不会。 因此有些比赛季凌秋压根不是靠功夫取胜的,而是取巧,灵活变通。 一路打下来,季凌秋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,但距离成为佼佼者,他还差得远呢。 会所老板之所以会说得如此轻松,不过就是怕他跑了,他自然听得出来,毕竟这场比赛他才是观众最期待的对象。 “发什么呆呢?不会真害怕了吧?”会所老板压低声音,“小秋啊,事到如今你想跑也不行了,别忘了,我们可是签过协议的,如果你现在退出,天价违约金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,你想好。” 季凌秋冷笑一声:“怕?除了我哥,我还从来都没怕过谁!” 既然难,那就迎难而上。 到了这一步,哪还有退缩的道理? 在他季凌秋的字典里,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这个词。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 参赛选手一共五个人,也就是说,季凌秋的对手有四个人。 他们的实力远超想象,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,几乎全在季凌秋之上,这才第一个对手,他就用了好半天的时间在抗衡,虽然勉强撑住没有落了下风,但他的体力却早已严重流失。 怪不得这场比赛要分两天,原来打起来竟如此吃力。 不行,必须尽快结束。 论持久战的话,他必输。 比赛持续到现在,双方脸上都有些挂彩,季凌秋的嘴角和高挑的鼻梁都冒出了血渍,那猩红的血液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越发刺眼。 他先是采取了攻守兼备的打法,出其不意地进攻,灵活机敏的躲闪,好几次都差点儿被对方打到重要部位,观众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喘,全都为了捏了把汗。 对方或许是被他弄烦了,低吼着骂了一句什么,只见季凌秋猛地发力,趁着对方注意力涣散之际,快准狠地攻了过去。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,对方与他四目相对时甚至还愣了两秒,紧接着季凌秋用力挥出一拳,对方重重倒地。 平局的势态瞬间瓦解,对方企图站起来发力,季凌秋却抢先挥出了拳,速度比之前还要快,任谁都看得出他有多想尽快结束这场对局。 在进行了多次有效打击之后,对方的体力肉眼可见地下降,从原来的进攻彻底变成了防守,几次摔倒都在限制时间内爬了起来,场下的欢呼声不绝如缕。 季凌秋大喝一声,使出全力再次挥拳,重重地打在了对方的腹部,使其撞在围绳上,随之倒地,挣扎几下无果后,一声哨响,裁判终于宣布了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