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裴的是怎么被这小美人缠上,被迷得神魂颠倒改写剧本的他不知道,但是何洛他是知道的,这就是个没什么脑子沉迷玩蟑螂的花瓶蠢货。 若真论起玩手段,何洛未必玩得过。 念及此,他狠狠瞪了何洛一眼,转而回头与陈靖讨论拍花絮的正事。 何洛:“?” 何洛没看懂那个目光,干脆决定无视,转头继续与林澈讨论素食蟑螂们的食物,并且询问林澈温度和湿度对蜕皮的影响。 林澈一边诉说蜕皮时的感受,一边问:“阿洛,那个方总到底什么意思?他跟你什么关系?” 何洛挠挠头:“算是我的半个老板吧。当时我穷得就差去讨饭了,是他带我入了娱乐圈。后来我想来这个剧团,但是歌手和演员跨度又非常大,本来陈导不要,是他帮我争取资源,又说服公司投了这一大笔钱,所以……” 所以,算是知遇之恩,还欠人情,翻不了脸。 林澈叹了口气。 何洛又道:“他以为我很在意这部音乐剧,但其实……你也懂得,是为了查‘灵’嘛。” 他眨了眨眼睛,“所以,我也只能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,否则他不会愿意给我投钱。不过如果你们有冲突,我会帮你们的。” 林澈彻底明白了,抿着唇笑了笑:“那我可记住了。” 两人聊到此处,便听陈靖拍了拍手:“好了,准备一下,先走一遍‘镜湖’那段。裴剑、林澈,你们两个先来,何洛看好了,林澈记住这种感觉。” 林澈的脊背僵硬了一下,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。 排练的内容是前一天定下的,但是顺序全看当天陈靖的心情。而现在抽到的这一幕,是他目前最不想排的。 群演虫人们很快到位,简单的道具也摆好,裴剑牌谢长卿也就位,等时机一到,唯一的羽衣就该从暗处走出,定定地站在谢长卿身后,不发一言,沉默注视,像是一道永远挥不去的影子。 随着陈靖一手挥下,裴剑看着“湖面”,表情变得迷茫而不解,伴奏响起,他也开口: “你到底是谁,又来自哪里? 你非笼中鸟,何困金丝笼? 你非池中鱼,何囿碧玉沼? 你……谁?谁在那里?!” 随着伴奏戛然而止,林澈幽幽一步走出。 正如他曾经做过千百次那样,默默而无言,微微歪着头,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男人。 谢长卿猛地回头,看着这个一直跟随着自己许久的“影子”——永远不声不响,永远用平静的目光瞧着自己的影子! 在他内心煎熬,前路迷茫的此刻,“影子”眼神中的那份平静就像是某种愚弄,戏谑地看着他的不平静,嘲弄地注视着他的濒临疯狂。 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产生,负面情绪升腾在胸腔之中。 于是,他如饿狼般几步扑过去,一手抓住少年单薄的肩膀,另一手掐住少年的脖子,目光凶狠。 伴奏响起,裴剑也再次开口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: “你究竟是谁?到底哪里不对? 为何那双眼眸漆黑,一直注视我的崩溃? 你到底是醒是醉,是人是鬼? 是荒唐的小丑,还是这天地的异类? 你——到底是谁?!” 羽衣骤然瞪大了眼睛,呼吸也一顿。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愤怒,伸出看似绵软的双手,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,然后猛地—— 猛地—— 林澈:“……” 这一段他应该把面前的男人狠狠甩出去,一把抡在地上——面对“本体”的犯浑,作为“初心”的羽衣感到悲伤且生气,于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 这是一种意象化的表现,像是谢长卿被自己的另一面击倒。 但…… 这么近的距离,男人的呼吸近乎吐在他的脸上,让他无端想起昨夜的点滴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 ……裴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 “停。” 陈靖此时的表情还算和蔼,“羽衣怎么顿住了?你把谢长卿甩出去呀。还有谢长卿,你动作稍微再重一点,这借位太明显了,羽衣没那么娇嫩。” “好。” 裴剑点头,迅速放开了林澈,林澈迅速后退了几步,双手抓紧衬衫下摆,也默默点了点头。 重来一次。 “……” 裴剑再次压制住林澈,眉头紧锁,目光凶厉,“……你,到底是谁?!” “……” “卡!” 第三次。 “……” 林澈猛地推开对方,怒目而视,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。 这一次他闭起眼睛,用了一点力气——结果裴剑的身体纹丝不动,他自己却差点被绊倒了。 “卡!” 陈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了,“羽衣,你的设定是比本体厉害很多的,所以你只要做出过肩摔的姿势,然后谢长卿配合地倒在地上就可以……而不是一副良家少女被调戏的样子。” “虽然我们不是用镜头记录的实时拍戏,但是如果你没找到那种感觉,到时候在舞台上肯定是不行的。” “再来吧。” 第四次。 “……” 这一次,裴剑成功被他抡倒在地,而他也蹲在地上,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。 这场面有点滑稽,看起来更像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,而不是一个生气暴打对方的幽灵。 排练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。 “……还是不太行。” 陈靖捂住了额头,脸色黑如锅底,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这段动作更加流畅一点。 就在这时,方炜不冷不热道:“这就是陈导亲自选定的谢长卿和羽衣?哦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有点……惊讶。他们像是从别的片场跑过来的。” 陈靖瞥他一眼,笑道:“这些都是小事,实在演不好也就算了,毕竟音乐剧更看重的是唱,而不是演。没事,先这样吧。” 而裴剑唱的水平,这里所有人有目共睹。 方炜悻悻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 就在这时,何洛忽然道:“陈导,让我来试试吧,我也是谢长卿,不是吗?” 陈导犹豫了一下,却收到裴剑的眼色,于是点了点头。 很快,谢长卿二号,就与羽衣再次就位。 能作为偶像出道,何洛的唱功其实不差,只是缺了点感情和技巧。这些天他一直跟着裴剑学习,也算是及格线以上了。 所以对起戏幕来,倒也算流畅。 等何洛唱到“你,究竟是谁?”,然后被抓住的时候,林澈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—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偏过头就是一个肘击,将对方甩了出去,一把抡在地上。 何洛:“……” 但他也相当配合地倒了下去,动作流畅自然。 “好像这次还行。”陈靖摸着下巴道,“但是这样感觉谢长卿又有点弱了,要不再稍微反抗一下?” 林澈则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若有所思。 他脸上因羞愧而起的红还没退下去,瞧着可怜巴巴的。 何洛从地上爬起来,语气抱怨:“我靠,小羽衣你下手这么狠……不行,我也想当一次羽衣,能不能让我当一次?我要跟裴老师对戏。” 他看向裴剑,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 林澈:“?” 林澈:“……这不太行吧。” 然而一道身影却与他擦身而过,走到何洛面前,竟是点头:“可以。” 是裴剑。 林澈:“!!”●︿●? 陈靖也挺意外,但既然两位主演都愿意,她自然不会拒绝。 于是又是一次新的演唱和表演。 “你究竟是谁?!” 随着唱词落下,谢长卿一步上前,伸出大手掐住羽衣的脖子,脖子上青筋暴起,显然愤怒至极。 羽衣呆愣了几秒,眼睛瞪大,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,拼尽全力扭过身,反握对方双手,狠狠掼地—— 然后被谢长卿的另一只手抓住,再次反折,成功将羽衣绳之以法。 何洛:“??” 他当场就是一脚,精准锁定裴剑的脚踝,两人顿时双双摔倒在地。 陈靖尖叫起来:“卡卡卡——喂你们在做什么!要打出去打啊,摄像头还在拍呢!” “我靠痛痛痛!!” 何洛崩溃,“捏马,羽衣原来是这么高危的职业吗?!我错了我再也不要当羽衣了!” 林澈:“…………” 裴剑表情无辜:“对不住,有点条件反射,而且刚才是陈导说要反抗一下的。” 陈靖:“……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 方炜也跳了起来,几步走来,一把拉起何洛:“你起来,你是主演,不是陪练!裴剑,你不要得意太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