恃宠而骄?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!? 林澈内心的小人又开始旋转,尖叫,阴暗爬行。 一边尖叫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,是不是喜欢我?他是在撩我吗?我该说什么?原谅他吗?”; 一边又叫“他是gay!他这个样子他一定是gay!我是吗?我是吗?我好像不是啊,等等我真的不是吗?”。 林澈的猪脑又有点过载了,表现在外就是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林澈:“(◎_◎;)……” 裴剑一低头,看到的就是这个表情。 从他的角度看去,少年白净的脸上一片绯红,棕绿色的发顶看起来软软的,很蓬松,如果把手指插进去、撸一把,一定会很舒服。 柳叶眉,杏仁眼,盛着其主人脑海里大大的迷惑。 ……真可爱。 裴剑不由得想。 ——想不明白是正常的,以他家蠊这小小的脑子,这么短的时间里,能想明白才是奇怪。 于是他眸光一动,终于将人松开,揉揉肖想了很久的棕绿色发顶,用天生能吃唱歌饭的富含磁性的嗓音道:“好了,回去吧,赶紧给小腿上猫爪的伤口消一下毒。” “……哦。” 不说都快忘了,林澈这才感觉到小腿隐隐的疼痛。 “还走得了吗?”裴剑又问,“要不要背?” “不要!” 林澈一口气走出很远,以示实力。 裴剑不由失笑,再次大步跟上。 公寓里有急救包,裴剑从角落里翻出碘伏棉花和创可贴,林澈友好地拒绝了前者提出的“帮忙”,自己转到角落,迅速擦了擦伤口,贴上邦迪。 对此,裴剑耸了耸肩,心道你哪里我没看过,还害羞什么? 但终归什么都没说。 夜深了。 林澈吃完十全水果大宵夜,美美爬上床准备睡觉,结果睡到一半,忽然全身一热——再次变回了绿蠊本体。 他想了想,飞去了楼下,打算跟裴剑说一声,顺便问问这次人形持续的时间。 结果刚下楼,扇着翅膀飞到大床边,就看到裴剑正擦着头发走向床铺,浴袍系带敞开着,某个雄性特征和特有功能具是一览无遗,富有资本,甚至好像,还闻到了一股可疑的石楠花味道。 就好像……昨晚……他自己身上也…… 男人转身靠坐在床头,剑眉微微蹙起,睫毛在幽微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。 他伸手摘下头上的毛巾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下还有一抹可疑的红晕,就连侧颈的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。 然后,他想了想,将手伸下去…… 林澈:“……”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彼此的眼中都有着对方看得懂的惊惶。 林澈:“!!” 林澈本来就是悬停在半空,这一下,翅膀怎么扇都忘了。 他看到了裴剑的神情,从茫然到震惊,然后是林澈从未看到过的难言的窘迫。 林澈瞬间坠机,歪歪斜斜地往下飘——然后又猛地拉升起来,一路直飞天花板。 ……他要冷静一下。 不不不不就是人类的发情期嘛,没事的,就算被看到也没什么的,这就叫礼尚往来……嗯没错就是这样。 他拼命说服自己。 裴剑:“……” 裴剑抬起头,只见天花板上,一只小小的绿点正在崩溃地爬来爬去。 速度极快,六条腿快跑出了残影,像是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,但是哪里都觉得不行。 他本来还有点尴尬,这下一来,反而更多感到的是好笑:“……林澈。我看到你了,下来吧。” 又隔了会儿,林澈才不情不愿地落下来,两腿前腿还一直捂着豆豆眼:“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 “……”裴剑捂着嘴,假咳了一下,掀开被子盖住自己腰部以下,“你变回来了。” 林澈声音闷闷的:“嗯。” 裴剑看了眼手机:“人形持续时间大概是二十个小时左右。” 林澈又“嗯”了一下。 寂静片刻。 裴剑又假咳几声,掩饰尴尬:“说起来,我后来又问了问何洛,关于你可能变成人形的原理。” “●︿●?” 林澈这才抬起头,一双豆豆眼认真看向裴剑。 裴剑道:“我将之前变成人的契机告诉他,顺便问他,会不会跟刺青有关,他却说不太可能。更有关联的,应该是我的胎记本身。” 林澈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一只大手,不由开始思索…… 裴剑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,面无表情道:“洗过的,没碰到。” 林澈这才讪讪爬了上去,被顺利接到男人肩头。 裴剑继续道:“何洛说,胎记对于人来说,天然就具有特殊的意义,是代表这个人独特的、与其他人不同的特异性标识。” “所以说,在你触碰我的胎记的时候,可能我们之间就建立了什么特殊的联系。” 林澈若有所思:“那,洗澡又代表了什么呢?” 裴剑摇头:“这就不知道了,何洛也说不出为什么。但他说,有时候,‘灵’的存在本身就是如此奇妙,可能构成我们联系的前提里面,就有洗澡这一条吧。” 林澈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昨天我的变身,分别是在‘吃’到你的汗水和眼泪后。” 裴剑直球 “……” 林澈:“要不……” 裴剑:“嗯?” 林澈打退堂鼓,慢慢降落在被子上,视线胡乱游移。 然后嗫喏道:“……要不,就还是明天早上碰一下你的蜉蝣吧。” 裴剑:“……” 他就知道。 看着小蟑螂在被子上翻来覆去的样子,裴剑嘴角翘了翘,还是没忍住伸出手,摸了摸那只碧色脑袋,成功让后者定格住, “反正现在也是刚洗完澡,隔日不如撞日。” 林澈顿时慌乱:“不不不……” 救命啊,要是现在变成人形,岂不是在投怀送抱? “说来——” 他快速寻找托词,余光却忽然瞥到了床头边的手机,想起什么,顿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“一直没来得及问,那条微博……是你本人发的么?” 说完就有些后悔,这问的都是什么东西?不是本人发的难道是手机自己发的? 裴剑用鼻音“嗯哼”了一声,促狭含笑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 当家人对待的宝宝…… 一直养下去…… 再次回忆起那些内容,林澈只觉得更慌乱了,有什么东西逐渐在心头浮现,却如同镜中花、水中月一般,隔着一层,朦胧不清。 “那那,那些东西——” 他的须须因为紧张而颤动,抬起眼,却完全该怎么说什么,半晌后,又低下头去。 “你是想问,那些话,是真是假,会不会兑现,对不对?” 就在这时,男人好听的嗓音再次传来。 林澈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,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。